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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雾妖巢穴【求月票!】(第2/3页)

飘没回答。他慢慢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极细的黑气自指尖逸出,蜿蜒盘旋,竟在半空中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墨鹤虚影。鹤喙微张,吐出一串无声咒文,字字皆如泣血,赫然是三百年前天南州道观地底囚室墙上,用女子指甲刻下的求救符咒。

“那是……师尊临终前,用我娘的指甲刻的。”崔飘声音轻得像叹息,“我那时躲在梁上,亲眼看着他把我娘的尸身拖进密室。我听见她最后一声哭喊,不是喊我,是喊‘鹤儿快逃’。”

他顿了顿,墨鹤虚影在他掌心缓缓消散,化作一缕青烟,缠上他右手小指——那里,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正隐隐透出暗红。

“原来我从来就没忘。我只是……不敢想。”

牢外寂静如死。连烛火都凝滞不动。

凪光真人忽然开口,声音极缓:“魇神教的魇印,从来不是单向束缚。它是一面双向镜。施术者以恶念为引,种下印记;受术者若心存一丝未泯之善,一丝未熄之痛,印记便会在其魂魄最深之处,悄然结痂,成为……最锋利的反刃。”

敖渊冢盯着崔飘,良久,忽而问:“你既知此理,为何不早说?”

“说了,你就不会信。”宫瑶平静道,“你们只会当我故布疑阵,或是魇神教又一重诡计。唯有让崔飘亲历此劫,让魇印在他身上自行松动、显形、反噬——你们才肯信,这世上真有人,宁可剜骨剔魂,也要从邪道里把自己一寸寸挖出来。”

她目光转向崔飘,声音微柔:“现在,你信了吗?”

崔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左眼墨色已退,唯余清亮:“信了。你不是要我假扮镜中魇。”

“我要你成为真正的‘镜’。”宫瑶一字一顿,“一面照妖魔,也照龙王;照正道伪善,也照邪修真心的镜子。”

敖渊冢喉头一动,似要反驳,却终未出口。他身后阴影里,一道无声无息的身影缓缓浮现——玄衣高冠,面容模糊如雾,唯有腰间悬挂的青铜鱼符,泛着幽冷寒光。那是超管局“归藏司”的执令使,专司追索因果业力,素来只在大劫将临、业火焚天时现身。

执令使抬手,指尖悬停于崔飘天灵上方三寸,一缕金线自指尖垂落,如丝如缕,轻轻搭上他眉心。金线甫一接触,崔飘周身忽然泛起无数细碎光斑,如同万千萤火自皮下透出,每一粒光斑之中,都映着一段破碎画面:幼年道观檐角铜铃、地牢石壁血指痕、魔神教祭坛上翻涌的墨云、岳闻学宫竹林里宫瑶递镜时指尖微颤……

“业火未燃,业痕未销。”执令使开口,声如古钟,“但……业力已偏转。”

敖渊冢瞳孔骤缩:“什么意思?”

“他杀过人,也救过人;他效忠过邪教,也背叛过邪教;他害过正道弟子,却也为岳闻学宫挡下过三次‘蚀心蛊’的暗袭。”执令使收回金线,声音微沉,“因果之线,已被他亲手搅乱。若强行定罪,业火反噬,首当其冲的,是当初签发缉捕令的……东海殿。”

最后一字落地,满室俱寂。

宫瑶却笑了。那笑容清浅,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松弛:“所以,殿主,您还要审他吗?”

敖渊冢沉默良久,忽然转身,袍袖一挥,铁牢四周龙鳞阵纹尽数黯淡。他步向刑狱出口,背影挺直如剑,声音却低得几不可闻:“传令——即日起,崔飘暂列龙殿‘衔烛使’,职同千鳞将,不受敖渊炽节制,直隶东海殿主。他若死,龙殿殉葬;他若叛,东海覆灭。”

脚步声渐远,刑狱重归寂静。

凪光真人看向宫瑶:“你呢?”

“我?”宫瑶指尖轻抚过腕上鹤翼灰痕,声音轻如耳语,“我欠龙殿一场火,欠岳闻学宫一个交代,更欠……那个叫灵鹤儿的女孩,一句迟来的‘对不起’。”

她抬眸,目光穿透铁牢,望向龙殿深处那片永不见天光的虚空:“敖渊炽既然敢用我,就该想到,总有一天,这把刀,会调转刃口,对准他自己。”

话音未落,她袖中忽有异光一闪。

——是乾坤镜最后一道禁制,应声而解。

镜心碎片所化的青白玉珏,并未真正消散。它早已借崔飘眉心一瞬的混沌,悄然沉入他识海最幽暗的角落,化作一枚新的种子。而此刻,那枚种子正微微搏动,如初生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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