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笔帽上,刻着两个极小却无比清晰的楷体小字:**为民**。
此时,峡谷深处,数十辆被堵截多时的货车陆续启动引擎。柴油机低沉的轰鸣连成一片,如大地苏醒的心跳。老刘重新坐回驾驶室,系紧安全带,深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握紧方向盘,右手缓缓推入一档。
轰隆——!
那台跑了七十万公里的老解放重卡,发出一声苍劲悠长的咆哮,车轮碾过结冰的碎石路面,稳稳向前驶去。
车头劈开残夜,载着三十吨红枣,载着百双含泪的眼睛,载着一道不容亵渎的红色信仰,朝着霍尔果斯口岸的方向,义无反顾地,驶入黎明。
而在车队前方,一条崭新铺设的临时沥青便道已悄然贯通——那是市交通局连夜调集机械抢修的应急通道,宽八米,厚三十公分,表面尚未冷却的沥青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乌金光泽。便道两侧,每隔五十米竖起一块鲜红警示牌,白字如刀:
【西陇省人民政府令】
【凡阻挠货运通行、设卡敛财、暴力抗法者,一律依法从严从快惩处!】
【监督电话:12388(省委巡视组)】
【本通告自发布之时起,永久生效。】
风卷起一张飘落的通告纸页,打着旋儿掠过齐学斌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抬脚轻轻踏住。
纸页上,“永久生效”四个字,在朝阳映照下,红得像血,更像火。
他转身登上装甲车,车门关闭前,最后望了一眼远去的车队。
车窗外,山势渐缓,天光愈亮。
而在更远的东方,太阳正一寸寸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将万丈金芒泼洒在绵延千里的西北大地上——那光芒所至之处,冻土消融,冰凌坠地,枯枝萌动,万物无声破茧。
没有人看见,就在齐学斌坐进装甲车的刹那,他左手悄悄探入工装内袋,指尖触到一枚冰凉坚硬的金属物件。
那是一枚小小的铜质怀表,表盖内侧,镌刻着一行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却依然可辨的小字:
**“此表赠予齐学斌同志——愿你在权力巅峰之上,永不忘俯身倾听泥土的声音。”**
落款:**原州市南郊窑厂党支部 全体党员 1998.3.15**
表针,正指向六点整。
新的一天,开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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