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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不拘一格降人才(第1/3页)

八月中的白玉京,秋意渐深。

池畔的柳树已经开始落叶,金黄色的叶片随风飘舞,落在水面上,如同一只只小小的扁舟,随着波浪起伏,缓缓漂向远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

宫墙上的琉璃瓦在晨光中...

西门城墙上,夜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夏有恙的龙袍下摆猎猎翻飞,却纹丝不乱。他目光扫过跪伏于地的八百万残兵——黑压压一片,人头如麦浪起伏,战甲碎裂、刀枪委地、旌旗倾颓,连战马都垂首噤声,仿佛连畜生也知天命已改。那些方才还叫嚣“清君侧”“扶正统”的将士,此刻额头紧贴冰冷青砖,脊背弯成一张张折断的弓,颤抖如秋叶。

低万和领命而去,脚步未远,墨千秋已悄然上前半步,躬身道:“殿下,查栋弘所部溃军中,尚有三十七万精锐隶属禁卫左营,原为皇城戍守,今虽裹挟入盟,实则多系胁迫。其统领沈千谋之子沈砚,昨日深夜密遣心腹递来血书,言其父宁死不从,已于昨夜亥时自刎于军帐之中,尸身悬于旗杆之上,以明忠节。”

夏有恙眉锋微动,未置一词,只抬手轻点城墙垛口。指尖所向,西门瓮城内一处塌陷的角楼废墟上,果然悬着一具披甲尸身。铁甲被夜露浸透,暗红血迹蜿蜒而下,在残破旗幡上拖出长长的、尚未干涸的痕迹。那旗幡一角绣着半枚“沈”字,另一半已被火焰燎尽,焦黑蜷曲如枯蝶。

“传令。”夏有恙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沈千谋追赠太傅,谥‘贞烈’,葬入皇陵西侧忠烈祠。其子沈砚即刻擢升禁卫左营都统,执掌三十七万旧部,着即整编,驻防西门至玄武门一线,不得擅离。”

话音落处,墨千秋袖中玉符嗡然震颤,一道青光倏然腾空,直没云层。片刻后,瓮城废墟方向传来整齐划一的甲胄铿锵之声,三十七万士卒齐刷刷卸去灭天联盟臂缠黑巾,撕开胸前叛旗,露出底下素白内衬——那是大夏旧制“忠骨营”独有标记。他们并未叩首,只是将长矛顿地三声,矛尖寒光映着月色,铮然如誓。

夏有恙目光移向远处高台。夏圣鸣尸身尚在血泊中,颈间伤口皮肉翻卷,喉管断裂处渗出暗紫淤血,一双眼珠凸出眶外,凝固着临死前最后一瞬的惊愕与不甘。他身后,数十具王爷、国公、将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堆叠如柴,皆是自刎或互斫而亡——有人用佩剑割喉,有人以匕首刺心,更有人咬断舌根喷血而毙。血浆混着尘土,在青砖缝隙里蜿蜒成河,腥气浓得化不开。

“抬下去。”夏有恙淡淡道,“依宗室仪轨敛葬,棺椁用楠木,不封金漆,墓碑刻‘罪臣’二字,立于皇陵东侧荒坡,永世不得入祖庙享祭。”

此言一出,跪在前排的灵器浑身一抖,额角冷汗滚落如雨。他膝行两步,额头重重磕在血污砖面上:“殿……殿下!臣愿戴罪立功!臣掌户部十年,掌天下钱粮账册三百七十二卷,其中隐匿私库六十七处,藏金逾千万两,藏粮二十三万石!更有龙吟声历年密令,令各地盐铁司以‘赈灾’为名,强征民女三千二百四十一人,充入乾清宫‘养心局’炼制丹药!此事唯有臣与内监总管王德全知晓,王德全已服毒自尽,唯余账册密钥存于臣腰带夹层!”

他猛地撕开蟒袍腰带,掏出一枚乌木小匣,双手高举过顶。匣盖掀开,内里静卧一枚青铜钥匙,齿痕如蛇盘绕,钥匙柄端嵌着半粒朱砂痣——正是当年太子府验印专用的“赤螭印”。

夏有恙终于垂眸,目光落在那枚钥匙上,良久未语。风掠过他鬓边一缕散落的黑发,露出耳后一道细长旧疤,似曾被利刃削去半片耳廓。他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洛锦皇后亲手为他簪上第一支白玉簪,簪尾刻着“慎思”二字,温言道:“阿恙,君子立世,不欺暗室,亦不恕奸佞。”

“墨千秋。”夏有恙开口,“取‘赤螭印’拓本,即刻调阅户部历年《盐铁志》《赈灾录》《宫闱档》,逐条核对。凡涉‘养心局’者,无论官阶高低,一律锁拿,押赴刑部天牢。三日内,将所有涉案文书、物证、人证名录,呈于孤案前。”

“遵旨!”墨千秋接匣,转身时袖角拂过灵器手腕,后者触电般缩回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沁出。

此时,西门城楼东南角,槐树姥姥虬结的树根悄然退入地底,树皮裂纹中渗出的暗红液体缓缓凝滞。它枝干轻摇,簌簌抖落几片灰白叶片,落地即化青烟,袅袅飘向夏有恙脚边。烟气散尽,显出一个佝偻老妪身影,银发挽作松髻,发间插着三根槐枝,枝头悬着三枚铜铃——铃舌却是三颗微缩人头,眉目清晰,正是方才自刎的三位宗室王爷。

“阁主。”槐树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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