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古老祭坛正散发微弱荧光,祭坛中央,一尊石雕八岐蛇首的额心,正缓缓渗出粘稠的、带着硫磺气息的黑色血液。
分身张伟的剑气虽毁了迷雾阵法,却未能斩断这尊石像与八头蛇魔残魂之间那根细若游丝的因果线。蛇魔之死,反成了祭坛苏醒的祭品。
夏有恙眸光微凝。他指尖银鳞小蛇倏然化作一缕银光,钻入他眉心。刹那间,东海海域的每一丝水流、每一粒沙尘、每一缕海风的轨迹,尽数涌入识海。他看见潜族船队在盐场抢夺最后一袋粗盐时,一名少年潜夫偷偷将盐粒塞进嘴里,咸涩的泪水混着海水流下;看见杀族勇士劈开杂族商铺的门板,刀锋劈开一只木箱,箱中滚出几枚褪色的纸鸢骨架,骨架上还残留着稚拙的彩绘;看见船族将军站在杂族皇宫最高的断壁上,望着远处海平线上初升的朝阳,脸上贪婪之色渐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茫然的疲惫。
“杀戮,终究养不出真正的勇者。”夏有恙低声自语,抬手一挥。识海中,东海海域的光影骤然黯淡,唯有一线幽光自飘花岛深处升起,直贯苍穹,化作一道无形敕令,无声无息注入那些正疯狂抢掠的土著首领识海:“停手。掘地三尺,寻‘蜃楼’古卷。得卷者,赐‘避劫丹’一枚,可保部族百年平安。”
敕令落下,抢掠的喧嚣戛然而止。船族将军猛地抬头,望向天空,手中金刀“当啷”一声坠地;杀族勇士劈向粮仓的手僵在半空,眼中凶戾退去,只剩下惊疑;潜族少年吐掉嘴里的盐粒,茫然四顾,仿佛第一次看清自己脚下的土地。没有命令,没有威压,只有一道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召唤,让他们本能地放下屠刀,转身扑向废墟深处——那尊渗血的石像旁,泥土正簌簌剥落,露出下方一个刻满星辰轨迹的青铜圆盘。
同一时刻,白龙河城内,澹台战立于箭楼最高处,甲胄在月下泛着冷光。他身旁,一名校尉急步上前,压低声音:“将军,城东王记米铺,掌柜按约定,将‘青蚨钱’三枚投入东市井口;城西宋府,管家将三炷‘安神香’插于祠堂供桌……名单上的人,一个未少。”
澹台战面无表情,只将手中长矛往地上一顿。矛尖刺入青砖,发出沉闷声响,随即整座箭楼地面,竟有无数蛛网般的金线悄然亮起,蜿蜒交织,最终汇聚于他脚下——那是文华殿灵阵核心延伸而出的“缚龙脉”,专为镇守中枢而设,此刻正无声汲取着城内所有“投效者”身上逸散的气机,将其化为丝丝缕缕的微光,汇入澹台战体内。他体内真气原本浑厚如江,此刻却在金线牵引下,竟隐隐透出几分琉璃般的剔透质感,仿佛杂质被无形之手尽数淘洗。
“告诉夏皇越,”澹台战的声音低沉如磐石,“王家米铺的青蚨钱,宋家祠堂的安神香……皆可收下。但需记住,青蚨钱上沾的,是二十年前灾民的泪;安神香里燃的,是先祖平冤时的血。这些,比黄金更重。”
校尉躬身领命。澹台战仰首,望向文华殿方向。夜色浓重,唯见殿顶一角琉璃瓦,在月光下折射出幽微却不可逼视的清光。他忽然想起三月前,天子召他入殿,亲手将一枚青玉腰牌递来。腰牌背面,刻着两个小字:“承天”。
城外,中军大帐。沈千谋端坐于虎皮交椅之上,面前摊开的不是兵书,而是一卷泛黄帛书,帛书上墨迹斑驳,绘着一幅残缺的星图。他手指抚过星图中央一处空白,眼神灼灼:“天机阁遗卷……果然在此!‘七星锁龙阵’的第七颗星位,就在白龙河地宫最深处!只要破开地宫,引动星图之力,纵使有恙阁有千般手段,亦难挡天命碾压!”他霍然起身,环视帐中诸将,声音洪亮,“明日辰时,三军齐发,佯攻四门,实则集中精锐,强破皇城地宫入口!此役,定鼎乾坤!”
帐内诸将轰然应诺,声震屋宇。沈千谋胸中豪情激荡,仿佛已看到天子跪伏阶下,有恙阁文臣武将血染丹陛。他志得意满,甚至未察觉,帐角阴影里,一名负责添灯油的老仆,正借着昏暗光线,悄悄将一撮细如粉尘的灰白色粉末,撒入灯芯深处。那粉末遇热即化,无声无息,却在灯焰中勾勒出极其微小的、一闪即逝的“承天”二字印记。
文华殿内,夏有恙缓步走下飞檐,步入殿中。殿内并无烛火,唯有穹顶镶嵌的九百九十九枚夜明珠,流转着清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浸在流动的月光里。他径直走向殿心那方丈许大小的青铜地镜。镜面幽暗,倒映不出人影,只有一片混沌水波。
夏有恙伸出手,指尖并未触碰镜面,而是悬于其上三寸。云状真气自指尖涌出,如云海翻腾,温柔而坚定地覆盖镜面。刹那间,镜面水波骤然平息,显露出清晰影像——不是白龙河,不是东海,不是北疆南蛮,而是乾清宫深处,真君寝殿。
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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