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的,腐烂与新生交织的复杂味道,那是独属于热带雨林的生命气息。
一座隐藏在深山腹地里面,以巨木和藤蔓搭建,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吊脚楼中,南蛮蛊王乜山正躺在铺着厚厚兽皮的竹榻上,已经奄奄一息。
他的状况比暗影狼王还要糟糕,毕竟对于逃跑躲避,他可不怎么擅长。
那本就佝偻枯槁的身躯,此刻更加瘦削,如同一具包裹着干枯皮肤的骷髅,下一刻就有可能完蛋。
他的脸色灰败如土,嘴唇毫无半点儿血色,眼窝深陷得几乎看不到眼球了。
最可怖的是他的双手,那双原本干瘦却灵活的手指,此刻十指的指甲全部呈现不正常的青黑色,而且还在不断加深。
指尖微微肿胀起来,隐约可见细小的青黑色的纹路正沿着手指向上臂缓慢蔓延。
那是强行开启本命蛊葫芦,释放金蜈紫蜂气息的代价,想要恢复不知道要多久。
他的本命蛊王是他以自身的精血,以百年光阴,以无数珍奇毒物温养而成的生命共同体。
强行开启以后,哪怕只是泄露一丝气息,也如同从他身上生生剥离了一部分生命的本源。
那一夜他为了制造混乱,争取逃命的机会,不惜折损了至少十年的寿元,更让金蜈紫蟾陷入了沉睡,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动用。
但至少他活下来了,并没有死在那里。
而且他已经回到了南疆,回到了黑苗族的地盘,算是安全了下来。
竹榻旁站着一个身材矮小,干瘦如同老树根般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极大,却依旧精神矍铄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以粗麻编织,染成了深褐色的简陋袍子,赤足,腰间挂满了大大小小材质各异的葫芦、竹筒、兽骨......数量还不少。
他的脸上纹着密密麻麻的,以靛蓝染料刺成的诡异的图腾,那些图腾如同活物一般,随着他面部的细微表情而扭曲蠕动,仿佛无数条盘踞在他脸上的细小毒蛇。
他的眼睛是浑浊的,如同蒙着一层白的灰白色,几乎看不到眼珠。
但若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那浑浊之下,隐藏着令人心悸的精光,那是常年与死亡,与蛊毒打交道的人特有的近乎妖异的清明。
竹榻旁的身影是黑苗族当代的大祭司乜苍,他也是乜山的族兄,南蛮百族中与乜山齐名,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令人敬畏的存在。
“弟弟,你这次可是亏大了,想要恢复不知道要多久,接下来至少数年时间,不能轻举妄动了,否则很容易出事。”
大祭司乜苍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竹管摩擦,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韵律:“强行开启本命蛊,折损了十年寿元,金蜈紫沉睡,至少需要数年才能恢复,而你带去的九毒卫全军覆没,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乜山躺在竹榻上,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自己的族兄。
他的嘴唇翕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值得,一切都值得,那夏圣鸣被我们重创了根本,他的超凡契机已经断了,已经没有了。”
乜苍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双被白翳覆盖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重创了根本,断了超凡契机,真的?”
他俯下身,凑近了乜山,声音压得更低:“弟弟,你确定此事吗?”
乜山那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近乎诡异的笑容:“我亲眼看到的,影杀符和万蛊噬心符同时击中他的下体,他的反应不是普通的疼痛,那是羞愤,是恐惧,是某种被人戳穿最隐秘伤疤的崩溃,我敢肯定他那里恐怕之
前就有点问题,我们这一击又捅了一刀,基本上已经废了他。”
乜苍沉默了,良久他直起身,那双浑浊的眼睛望向竹楼外茂密的热带雨林,望向北方那片遥远的天际。
“夏圣鸣,大夏的皇帝,命根子受损了,超凡的契机断裂了………………”
他喃喃自语起来,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咀嚼着什么极其隐秘的信息:“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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