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美人则是聚在自己的小院里,或对镜垂泪,或与贴身的宫女低声抱怨,或默默计算着削减后的用度该如何维持体面,如何帮衬家里人。
东宫各处,一时间愁云惨淡。
那些往日里因丰厚月例而勉强维持的安宁与顺从,仿佛随着这份削减文书,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有着动荡的迹象。
毕竟她们中的许多人,青春正好,容颜绝世,倾国倾城。
若非命运的捉弄,怎会甘心困在这暮气沉沉的东宫,陪伴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子,还要忍受对方的临幸。
那份还算丰厚的月例,是她们忍受寂寞强颜欢笑的重要支撑,是她们对遥远家人或渺茫未来的一点卑微指望,甚至是有些人唯一的期待了。
如今,连这点指望都要被打折,怎能不心生怨怼与凄凉,怎能不对此有意见呢。
这股弥漫在东宫的哀愁与隐隐的怨气,自然逃不过夏无恙的感知,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其实早在内务府文书下达前,便通过影卫的渠道知晓了夏皇的决定。
原因无他,夏皇如今被幽冥之种折磨得焦头烂额,私下寻医问药耗费巨大,南北战事更是吞金巨兽,国库和内帑都吃紧,几乎可以说处处都是窟窿。
在发现东宫的用度开销不知不觉间已悄然跃居各宫的前列,甚至超过了一些得宠妃嫔的宫殿时,夏皇在烦躁与肉痛之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拿东宫开刀,不过并非针对东宫,其它各宫也有所削减。
削减用度,既能节省开支,或许还能试探一下那位东宫旧人的反应。
若那位旧人真的在意老太子的话,是否会为此出面?
若不出面,是否说明其关注有限,并没有那么在意老太子?
至于东宫美人们的死活与心情,在夏皇乃至大多数旁观者的眼中,这些美人不过是依附于废太子的玩物累赘,削减用度是天经地义,甚至带点活该的意味,并没有被他们放在心上。
外界听闻此事,多是嗤笑或漠然。
笑老太子贪心不足,养了那么多美人,如今连月例都发不出了,而且每日这些美人还在不断增长之中。
漠然于深宫女子的命运本就如此,依附于失势者,自然要承受随之而来的窘迫,乃至于残害。
夏无恙心中明镜似的,他并不在意这点银钱,私库中的财富远超旁人想象,乃是夏皇的十倍百倍。
但直接拿出大笔的银钱补贴,不符合他昏聩无能、坐吃山空的设定,也容易引人怀疑,带来一些麻烦,影响他的修行,即使他现在对此并不怎么畏惧了。
他需要找一个合理的,也符合他人设的方式,来平息美人们的怨气,维持东宫表面的稳定,机会很快来了。
九月初三,是发放上月月例的日子。
往常这个时候,东宫各处都洋溢着一种轻松的喜悦,宫人们捧着装有小银锞子或铜钱的托盘穿梭往来,美人们也能稍稍添置些心仪的胭脂水粉或衣料,还能够往家里邮寄一些。
可这个月当内务府削减后的份例被送到各房时,换来的多是强颜欢笑的谢恩,和转身后压抑的叹息,有些美人已经忍不住开始垂泪。
午后,天气愈发的阴冷。
文华殿的主殿内,炭火烧得旺旺的,驱散着渗入骨髓的寒意。
夏无恙“难得清醒”地歪在铺着厚厚皮毛的软榻上,身边环绕着几位神色都有些恹恹的美人。
赵婉儿抱着琵琶,却已经无心弹奏。
阿史那卓玛望着殿外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连最活泼的苗灵儿也乖乖趴在一旁,尾巴偶尔扫一下,显得颇为无精打采,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买到更多喜欢的东西。
殿内气氛颇为沉闷,让人有些难受。
一名掌事宫女正低声向夏无恙禀报着发放月例后各房的反应,语气很是小心翼翼,却难掩其中的忧心。
夏无恙眯着醉眼朦胧的眼睛,听了一会儿,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晰:“孤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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