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轰然沸腾,修为境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万古境中期……后期……巅峰……竟隐隐触到那一层薄如蝉翼的桎梏!
“这……这阵……”他嗓音嘶哑,手指不受控地痉挛,“不是疗伤阵……是……是饲神阵!”
“饲神?”琅琊命终于变了脸色,“以伤者为饵,以血为引,以阵为炉,反哺布阵者……此乃上古禁术《血酿九转》残篇所载的‘逆酿阵’!可此阵早随太古酒祖陨落而失传,连酒痴狂你……”
“我当然不会。”酒痴狂喘着粗气,嘴角却扬起一抹癫狂笑意,“可我师尊会。”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牧渊:“师尊,您……您根本不是来取天神一滴的!”
牧渊这才缓缓睁眼。
眸中无波无澜,唯有一片澄澈,仿佛刚从一场千年酣梦中醒来。
“天神一滴,不过是饵。”他声音平淡,却让整条过道温度骤降,“真正要钓的……是你们所有人。”
话音落,法阵轰然亮起!
不是金光,不是紫芒,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琉璃色光晕,如水波般漾开。光晕所及之处,所有修士体表灵光尽皆一滞——并非被压制,而是被“同化”。他们护体真元、神魂波动、甚至呼吸节奏,都在刹那间被拉入同一频率,如同百溪汇入一江,万籁归于一寂。
“定魂共振?”赤瞳老妪失声尖叫,“此阵竟能篡改生灵本源律动?!”
来不及了。
阵光已漫过琅琊命脚背。
他身形猛地一僵,眼中清明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迷醉——仿佛饮下世间最醇烈之酒,意识飘浮,感官放大千倍。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听见同伴血脉奔流之声,听见远处酒神居深处某处酒窖木塞被顶开的细微“噗”声……更听见——
自己丹田深处,那枚象征大轮回法则的漆黑命轮,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你……动了我的命轮根基?!”琅琊命第一次失态,声音发颤。
“不。”牧渊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只是借你命轮一用,温一温酒。”
他抬手,指向刘洛。
刘洛身下阵纹猛然炽亮,一道琉璃光柱冲天而起,直贯酒神居穹顶。光柱中,无数细碎符文旋转升腾,竟在半空凝成一枚虚幻酒壶轮廓。壶身半透明,内里液体翻涌,赫然是——
天神一滴!
但并非纯净银白,而是泛着淡淡琉璃光泽,表面浮沉着数百个微小漩涡,每个漩涡中,都映出一名修士惊骇面容——正是眼前这群人!
“你……你什么时候……”琅琊尘踉跄后退,指着那虚幻酒壶,指尖发抖,“天神一滴明明已被我们收入镇界玉匣!匣子还在琅琊命师尊袖中!”
琅琊命猛地探手入袖——空的。
他袖中玉匣,不知何时已化为齑粉,随风而散。
“不是我取的。”牧渊轻声道,“是你们自己,亲手把它酿进了这阵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苍白面孔:“你们踏入酒神居时,沾染的第一缕酒气;破第一道禁制时,震散的第二缕酒气;饮下第三道禁制所化琼浆时,渗入经脉的第三缕……每一缕,都被这法阵悄然截留、提纯、封存。待你们合力破开第四道禁制,天神一滴现世,其本源酒魄便与你们神魂共鸣——那一刻,它已不再是外物,而是成了你们共同的‘酒意’。”
“所以……”顾燕青忽然明白过来,声音干涩,“师尊让我们等,不是等他们打斗,而是等他们……把天神一滴,彻底‘喝’进自己命格里?”
“对。”牧渊颔首,“天神一滴,至纯至烈,非一人可独吞。你们争抢它,实则是被它争抢。而我,只需等你们将它酿熟——”
他指尖轻点虚空。
琉璃酒壶微微一倾。
一滴酒液无声坠落。
不是砸向地面,而是悬停于半空,缓缓旋转,映照出所有人扭曲的倒影。
“现在,它熟了。”牧渊说,“该收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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