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真神殿废墟上盘旋的几只秃鹫,都扑棱着翅膀仓皇飞走。
“你……你疯了……”蒋苍正喃喃,“万婴哭坟……那是连真神都不敢踏足的绝地……你竟能活着出来……”
“我不仅活着出来,还带走了这个。”牧渊右手一翻,掌中多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面布满裂痕,中央嵌着一颗浑浊眼球,正缓缓转动,瞳孔深处映出无数扭曲哭嚎的幼童影像。
“这是‘狱婴罗盘’,记载着所有被炼狱婴丹的孩童姓名、生辰、魂契印记。”牧渊目光扫过全场,“共三百二十七人。名单在此,若有哪一族子弟在列,现在便可上前认领。”
风家主第一个上前,双手颤抖接过罗盘。只看了一眼,他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三步,猛地撕开自己左袖——小臂内侧,赫然烙着一枚暗红色“狱”字烙印!
“我侄儿……风砚……他三年前失踪……说是要去北冥寻药……”风家主声音哽咽,“原来……原来他是被掳去炼丹了……”
夏家主紧随其后,翻开族谱名录,指尖停在一行墨迹未干的名字上:“夏沅……女,五岁……去年冬祭失踪……”她忽然掩面痛哭,“是我……是我亲手将她送去大宇仙途学艺啊……”
一时间,数十道身影涌上前来,有老者捶胸顿足,有妇人跪地嘶嚎,更有少年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鲜血淋漓。
蒋苍正瘫坐在地,眼神空洞,仿佛一夜之间苍老百岁。
“所以你明白了吗?”牧渊俯视着他,声音如冰似铁,“我今日杀裴无敌,不是为扬名,不是为立威,更不是为与你们大宇仙途结仇……我是来收债的。”
“三百二十七条命,一条都不能少。”
“我要你们大宇仙途,血债血偿。”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每一个大宇仙途修士的脸:“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交出‘狱婴丹’全部配方、所有炼制地点、参与此事的全部人员名册,以及……九狱深渊真正的入口位置。若有一字隐瞒,我便杀一人,以此类推。直到你们说为止。”
“你……你这是逼我们叛宗!”一名年轻弟子尖叫。
“叛宗?”牧渊冷笑,“你们助纣为虐时,可想过自己还是个人?”
他忽然抬手,一缕剑气倏然激射,精准斩断那年轻弟子腰间玉佩——玉佩落地碎裂,从中滚出一枚血色丹丸,正是狱婴丹!
“你身上也有。”牧渊漠然道,“你以为藏得好?不过是自欺欺人。”
年轻弟子当场崩溃,嚎啕大哭。
蒋苍正闭上眼,良久,喉头滚动,终于哑声道:“我……交。”
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抛向牧渊。
牧渊接过,神识一扫,眸光微闪:“玉简是真的。但你藏了最关键的一页——‘狱婴丹’最后一味药引,需以九字天尊心头血为媒。裴无敌……就是为此而生。”
蒋苍正猛地睁眼,满脸骇然:“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的心脏,早在出生时就被剜出,泡在‘幽冥血池’中温养了十八年。”牧渊缓缓道,“而那血池底下,压着的正是第一代狱婴丹创始人的残魂。你们不是在炼丹……你们是在供养一个上古邪神。”
空气仿佛凝固。
连风家主都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所以裴无敌……”夏家主声音发颤,“他根本不是人?”
“他是容器。”牧渊一字一顿,“而今天,容器碎了。”
他不再看蒋苍正,转身走向真神殿残垣,拾起半截断裂的霞光神剑。剑身虽毁,剑灵却未散,犹自发出悲鸣。
“此剑,本属南空遗族‘云霞剑宗’,三百年前被大宇仙途灭门夺走。”牧渊指尖抚过剑脊,“今日,我代云霞剑宗,收回旧物。”
话音落,他并指为剑,朝着剑身轻轻一划。
嗡——!
整柄断剑骤然爆发出浩荡青光!光中浮现数百道模糊身影,皆作云霞剑宗弟子打扮,持剑而立,向牧渊遥遥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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