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竟将那些佛龛震得寸寸龟裂。桑若足尖点在崩塌的佛龛顶端,发带倏然断裂,满头青丝狂舞如墨浪。她左手五指成爪扣向自己心口,硬生生撕开一道血口——没有鲜血涌出,只有一缕缠绕着雷光的紫黑色雾气喷薄而出,在空中凝成半透明的夜叉虚影!
李印生浑身血液几乎冻结。那是他亲手炼制的夜叉丹本体,此刻竟被桑若以魂魄为引、血肉为祭强行召唤出来!更骇人的是,那夜叉虚影左臂竟生出半截金灿灿的金刚臂膀,臂膀掌心赫然托着一尊玲珑宝塔,塔尖直指水中妖物。
“师妹!”他嘶吼着扑过去,指尖雷光暴涨欲斩断那缕紫黑雾气。可桑若回头一笑,眼角泪痣艳若朱砂:“师兄忘了?当年在青冥谷,你说过要教我控丹之术的。”
三年前青冥谷底,少年李印生曾用雷淬丹诀驱使三枚疗伤丹药,在毒瘴中为重伤的桑若筑起旋转药阵。那时她蜷在药香氤氲的漩涡中心,仰头望着他指尖跳跃的电弧,忽然说:“若将来我能控丹如臂使,师兄可愿让我控你?”
当时他只当童言无忌,如今才知那竟是最凶险的伏笔。
水中妖物突然集体噤声。三首妖王缓缓抬起六只眼睛,死死盯住桑若心口那道血口——那里紫黑雾气翻涌处,竟隐约可见一枚丹丸轮廓,其上佛纹与雷纹交织缠绕,俨然是夜叉丹的缩小版。原来她早将丹魂融入己身,以血肉为鼎炉,日夜温养这枚活丹!
“阿弥陀佛……”妖王声音陡然变得苍老浑厚,三张嘴同时翕动,“原来不是丹控人,是人养丹。小友既已结下佛道因果,何不随贫僧回山,共参《大日金刚胎藏经》?”
桑若抹去唇角血迹,夜叉虚影掌中宝塔轰然放大,塔身浮现密密麻麻的梵文雷纹。她忽然对李印生眨了眨眼:“师兄,还记得雷淬丹诀最后一式么?”
李印生浑身一震。雷淬丹诀共分九重,他练至第八重“雷火炼真”已是极限,第九重“丹心映月”典籍记载仅八字:“焚己为薪,照彻玄牝”。历代丹师皆解作以自身精血为引,淬炼丹药终极品质。可此刻桑若心口血洞中浮现的丹丸,分明正在吞噬她逸散的魂魄之力!
“不要!”他指尖雷光暴长欲劈向桑若,却被她甩出的软剑格开。剑锋嗡鸣着插入甲板,剑柄处赫然刻着细小字迹:“师兄若毁丹,我便散功。”
雷云舟在惊涛中剧烈颠簸。李印生僵立原地,看着桑若催动夜叉虚影撞向水中妖物。当宝塔压碎第一座佛龛时,他袖中夜叉丹突然彻底熔解,金光与紫电汇成洪流,顺着桑若撕开的血口涌入她体内。她仰天长啸,啸声竟化作八部天龙吟,震得东海万里云层尽裂。
远处海平线处,一座悬浮岛屿轮廓渐渐清晰。岛中央矗立着七座琉璃宝塔,塔尖金轮旋转,投下七道接天光柱。光柱尽头,隐约可见朱雀衔着卷轴翩跹飞来,卷轴上墨迹淋漓写着四个大字——蓬莱仙会。
桑若落地时踉跄一步,李印生伸手欲扶,却被她攥住手腕。她掌心滚烫,指甲深深陷进他皮肉:“师兄,我刚才看见了……你识海里那座金顶寺庙,殿门匾额写的是‘降魔院’。”
李印生呼吸一窒。降魔院?那是上清境禁地,传说中封印着初代祖师斩下的心魔化身。他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过此梦。
桑若却已转身望向蓬莱岛,发间骨珠幽光流转:“那位丹道前辈,怕是等我们很久了。”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毕竟……她给我的玉书中,写着‘若见心魔显形,速来降魔院’。”
雷云舟破开最后十里的海雾时,李印生终于看清岛屿全貌。七座琉璃塔围成北斗之形,塔基缠绕着无数青铜锁链,锁链尽头竟钉入海面——那根本不是岛屿,而是一尊被镇压在海底的巨佛脊背!佛眼紧闭,睫毛长达百丈,每根睫毛尖端都悬着一盏琉璃灯,灯焰跳动间,映出无数重叠幻影:有他幼年跪在雷池边吞服丹药的身影,有澹台静闭关时洞府中弥漫的元辰丹异香,更有沈馨递来玉书时,袖口露出的半截暗金色腕骨……
桑若忽然摘下发间骨珠,轻轻按在他心口。乌沉珠子接触肌肤的刹那,李印生听见自己心跳声轰然化作梵钟:“咚——”
钟声里,沈馨那封玉书无风自动,展开的空白处,正缓缓浮现出一行血字:
【你喂养夜叉的每一分佛性,都在滋养它体内的另一颗心。】
海风卷起李印生衣袍,他望着越来越近的蓬莱岛,忽然想起两年前端坐丹炉前的澹台静。那时她将元辰丹捧在掌心,丹纹如活物游走,最终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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