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髓】。
传说此物乃开天之初第一缕混沌火气凝结所化,不属五行,不列八昧,却能涤荡一切驳杂火种,令其返本归元,重铸根基。
而穆小鱼体内那道玄冕火种,早已在石中火与木中火双重淬炼下躁动不安,濒临失控。若强行融合第三昧,必致火劫反噬,焚尽识海。
唯有太初焰髓,可为其筑一道“无火之炉”,将玄冕火种温养其中,待其自愿苏醒,而非暴力驯服。
所以李印生才需参加天骄会。
所以他对副岛主之位毫无兴趣。
所以他拒绝联姻,却未拂袖而去——因他需要极星岛的通行符诏,需借澹台静之名,进入九霄离火塔。
一切,皆为小鱼。
澹台静缓缓放下团扇,银灰色眸子里最后一丝试探散尽,唯余澄澈如初雪覆镜。
“李公子。”她声音清越,再无半分矫饰,“方才所言,是澹台孟浪了。”
她起身,素手一扬,掌心浮出一枚星砂凝就的令牌,通体湛蓝,中央悬浮一粒微不可察的银点,正随她呼吸明灭。
“此乃‘星引令’,可令持令者自由出入四大圣岛任意禁地,除老祖闭关之所外,皆不设防。”
李印生怔住。
宝华仙子手中茶盏“咔”一声轻响,杯沿裂开细纹。
“这……不合规矩。”宝华低声道。
澹台静淡淡一笑:“规矩,是为守规矩之人设的。李公子既为丹道宗师,又怀古法根基,更肯为道侣涉险至此——此等情义,岂是区区规矩可缚?”
她将令牌推至案前,指尖在玉案上划出一道浅痕,痕迹中星光跃动,竟自行演化成一幅微缩星图——图中九座浮空高塔环列,中央一座最高,塔尖直刺云层,塔身刻满晦涩古篆,赫然是九霄离火塔。
“天骄会五日后开启,各岛天骄将依次闯塔。塔中幻境由心而生,越往上,越照见本心执念。”澹台静目光如针,直刺李印生眼底,“李公子若真为道侣而来,便请记住——第七层,莫信所见,莫听所闻,莫触所感。唯有‘不执’二字,可破虚妄。”
李印生凝视星图,良久,郑重颔首:“多谢仙子提点。”
“不必谢我。”澹台静忽然抬手,指尖一缕银辉射出,没入李印生眉心。
刹那间,他识海轰然一震!
无数画面奔涌而至——
不是幻象,是记忆。
属于澹台静的记忆。
幼年时她跪在星陨祭坛前,任极星碎片割裂手掌,只为凝练一滴本命星血;少女时她独战三尊伪地仙,焚尽半幅星袍,只为护住岛上三百幼童;成年后她闭关百年,以身为引,接引九天星流灌顶,硬生生将极星岛护山大阵推升至准地仙级……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她站在九霄离火塔第七层门前,手中握着一枚与李印生手中一模一样的星引令,身后跟着一个浑身缠满锁链、面容模糊的少年。
少年胸口烙着“罪裔”二字,锁链末端,连着一盏将熄未熄的青铜灯。
灯焰摇曳,灯芯处,隐约可见一条细小金鲤游弋。
——那是穆小鱼的本命灯相。
李印生呼吸一滞。
原来她早知。
不,不是“早知”,而是“早见”。
她见过小鱼的灯相,见过那条金鲤,更见过灯焰深处蛰伏的玄冕虚影。
所以她才敢赌。
赌他甘愿为一人逆天改命,赌他值得托付整座极星岛的信任。
“你……”李印生喉头微动。
澹台静已转身,裙裾扫过星辉,声音遥遥传来:“李公子,小鱼妹妹方才在廊桥上,吃掉了三块冰魄酥、两串霜梨糖葫芦,还偷喝了桑若姐姐半壶琼浆——现下正捂着肚子,在云梦商会药铺门口,求大夫给她开消食丹呢。”
李印生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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