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落,种子化作流光,倏然没入黑魔鼎眉心焰纹!
刹那间,他双眸尽化灰白,眉间焰纹崩解,化作三道灰雾长河,倒卷入井!井底灰雾如沸,石碑轰然碎裂,无数灰白碎片升腾而起,在半空拼合成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灰门——门扉虚掩,门缝中流淌出的,不再是雾气,而是……潺潺清水。
清水清澈见底,水底沉着一枚青玉令牌,正面刻“归”字,背面刻“去”字,中间一道细微裂痕,将二字隔开。
黑魔鼎伸手,欲取令牌。
就在此时,井口边缘,一块碎裂的汉白玉石阶上,一点暗红悄然晕开——那是天女被碾碎时溅落的一滴血。血珠未干,竟如活物般蠕动、拉长,化作一条细如发丝的血线,悄无声息缠上黑魔鼎脚踝。
血线微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牵引之力。
黑魔鼎动作一顿。
他低头,灰白双眸映出血线,也映出自己倒影——倒影中,他身后并无炽翎与乌光,只有一片茫茫灰雾,雾中无数张天女的脸庞浮沉,每一张都对他微笑,每一双眼睛,都盛着碧梧仙子陨落前最后的悲悯。
“师妹……”他喉间滚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朽木。
血线骤然绷紧!
黑魔鼎整个人被拖得向前一步,右脚已踏入灰门门槛。门内清水荡漾,映出的却不再是他的脸,而是一株参天巨藤,藤身缠绕着断裂的青铜锁链,锁链尽头,深深钉入一方玄色棺椁——棺盖半启,内里空空如也,唯余一缕青烟,袅袅飘向门缝之外。
“师兄。”一个清越女声,自灰门深处传来,温柔,笃定,带着千年未改的熟稔,“你终于……把路,走回来了。”
黑魔鼎僵立不动。
炽翎与乌光皆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忘了。
良久,他抬起左手,指尖抹过右眼——灰白褪去,瞳孔恢复紫赤金三色,却比从前更加幽邃,仿佛沉淀了万古寒潭。他收回踏入灰门的右脚,反手一握,将那枚青玉令牌生生从水中拔出!
令牌入手,冰凉刺骨,裂痕之中,竟有微弱心跳声传来。
“路是走回来了。”他转身,面向炽翎与乌光,脸上已无悲喜,唯有一片沉静,“但钥匙……得先保管好。”
他摊开手掌,青玉令牌静静躺在掌心,裂痕中的心跳声,正一下,一下,与他自己的脉搏,渐渐同步。
远处,圣元宫残破的山门匾额轰然坠地,砸起漫天烟尘。
烟尘散尽,匾额背面,一行被岁月磨蚀得几不可辨的小字,悄然浮现:
**“师妹,我真得控制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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