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睑之上,刻着三道斜划的刀痕。
“这是‘守陵印’。”李印生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当年我斩断圣胎灵脉时,用此印封其反噬之机,埋入它胎壳最内层。如今它苏醒,那印记便成了引信。”
炽翎呼吸一滞:“所以它不是冲你来的?”
“不。”李印生摇头,目光却愈发幽邃,“它是冲‘钥匙’来的。”
他话音未落,主殿方向骤然爆发出一声凄厉长啸!
不是天元圣女所发,而是从她喉间强行挤出的、非人非兽的尖鸣!她整个人腾空而起,背后脊骨寸寸凸起,撑破圣衣,竟在刹那间延伸、分化、虬结成十二根青黑色骨刺,每根骨刺末端都裂开一道竖瞳,齐齐转向李印生所在方位!
而她原本的双眼,已彻底化为两团旋转的混沌涡流。
圣胎,正在夺舍。
不是借体修行,而是彻底覆盖、覆盖、覆盖——以天元圣女为祭坛,以八元圣体为薪柴,强行将自身意识投影于此!
“糟了!”炽翎指尖金线猛然暴涨,“她要强行完成传承仪式!不是接受赐福,而是……献祭自己,让圣胎借她之躯降临现世!”
话音未落,整座圣元宫地面轰然塌陷!
不是坍塌,而是……翻开。
宛如一只巨兽缓缓掀开眼皮。
十三座高台之下,原本坚实如铁的青玉地砖尽数剥落,露出下方一片无边无际的暗青色胎膜——柔软、搏动、表面流淌着粘稠如汞的液态灵气,正随着天元圣女的心跳同步震颤!
胎膜之上,十三道血线急速蔓延,直连高台上尚未踏入圣元宫的十三位圣女候选。
她们依旧端坐,面带微笑,仿佛沉浸在莫大欢喜之中,浑然不觉自己手腕已被无形之力割开,鲜血正汩汩汇入胎膜。
圣女传承,从来不是赐福。
而是喂养。
喂养圣胎苏醒的第一口血食。
李印生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无声龟裂,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向主殿方向。他并未冲向天元圣女,而是径直掠向那扇刚刚开启、尚未来得及关闭的黑金宝库大门。
“炽翎,拖住她半柱香。”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无论用什么手段。”
炽翎没有犹豫,袖中飞出八道金翎,凌空化作八柄金剑,剑尖齐指天元圣女眉心那枚阴阳鱼:“半柱香?呵……我给你一盏茶。”
她足尖点地,身形化作虹光直扑而去,手中印诀翻飞,空中金线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网眼中每一格都燃烧着太阳真火——这已不是寻常攻击,而是以妖仙之躯为引,强行催动本源火种,只为困住那具正在被圣胎侵蚀的躯壳!
而李印生,已闪身没入宝库。
黑暗吞没他的身影。
宝库深处,残破剑柄遗留的凶煞余威尚未散尽,空气中仍浮动着金甲雄狮濒死前的最后一声咆哮。李印生却看也不看那些灵药、符箓、阵盘,径直走向宝库最内侧一堵看似普通的青石墙壁。
他伸手,在墙面某处轻轻一按。
石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方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空间。
里面没有珍宝,只有一具半跪在地的枯骨。
枯骨通体漆黑,骨骼表面布满细密裂痕,仿佛被某种至刚至烈的力量反复碾压过千百遍。它双手高举,掌心托着一枚巴掌大小、形如莲瓣的青铜器物——器物表面蚀迹斑斑,中央却镶嵌着一颗完好无损的、幽蓝色的晶石。
李印生伸手,取下那枚青铜莲瓣。
就在指尖触碰到晶石的刹那——
嗡!
整个圣元宫,所有尚未被胎膜覆盖的区域,所有尚未被圣胎气息污染的阵法节点,所有沉寂多年的禁制铭文,全都亮了起来!
不是金光,不是紫气,而是纯粹、冰冷、带着亘古寒意的幽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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