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她心中嘶吼,神识疯狂涌向玉台,试图沟通圣胎,“我乃三元圣体大成者!我修持《太阴玄枢》七百载!我承天元圣印,通晓圣殿秘典!我才是最适合承载您意志之人!”
白气未动。
那只素手却缓缓收回。
玉台之上,白气重新合拢,缝隙弥合,仿佛刚才一幕从未发生。唯有那少女依旧睁着眼,静静望着虚空,瞳孔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白芒,正在悄然滋生。
天元圣女猛地呕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数步,神魂如遭重锤。她强行稳住身形,抹去唇边血迹,眸中戾气翻涌,却硬生生压下杀机——此时若对那少女出手,必遭圣胎反噬,万劫不复。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水晶棺椁缓缓沉入虚空,消失不见,只余玉台孤悬,白气氤氲。
“原来如此……”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圣胎并非没有意志,它只是……太古老,太纯粹,它的‘选择’,无关修为,无关传承,只关乎一种……本源的契合。”
她低头,看向自己双手。指尖尚残留着方才白气拂过的冰凉触感,仿佛还带着一丝……怜悯?
不,不是怜悯。
是漠然。
一种对蝼蚁挣扎的漠然。
她忽然想起李印生的话:“圣元宫,已经空了。”——原来不是空于人,而是空于“心”。当圣胎苏醒,整个圣元宫的意志,早已尽数沉入这方虚空,只为等待它的裁决。天女率众离宫,不是去攻打圣殿,而是去截杀那些可能干扰圣胎选器的“杂音”——比如,圣殿中可能存在的、同样身具三元圣体的漏网之鱼。
而她,竟妄图以阴谋算计,去驾驭这等存在。
可笑。
可悲。
更可怕的是……她竟在那少女睁眼的一瞬,从她眸中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那不是属于少女的神情,而是属于另一个早已陨落的天女的神情。冰冷,疏离,高踞云端,俯视众生。
“天女……”天元圣女指尖一颤,一个念头如毒蛇般钻入脑海,“她知道?她早知圣胎会如此遴选?所以她才敢倾巢而出,将整个圣元宫拱手相让?她根本不在乎圣元宫,她在乎的,只有那个被圣胎选中的‘容器’!她要亲手将那人,锻造成自己的利刃!”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她猛地抬头,望向主殿方向——那里,李印生正推开圣元宝库的青铜巨门,身影没入一片幽暗。她记得自己说过,让他去寻能助他或炽翎提升实力之物。可如今看来,那宝库之中,或许藏着的不是助力,而是……钥匙。一把开启圣胎真正权柄的钥匙。而天女,或许早已在库中设下后手,只待那被选中的少女踏入,便引动一切。
“不能等了。”她眼中血丝密布,一字一顿,“必须抢在她归来之前,完成联结。哪怕……是强行缔约。”
她盘膝坐下,不再尝试沟通,而是直接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并未散开,反而被她以秘法凝成一枚猩红符箓,其上勾勒的并非文字,而是一副扭曲蠕动的胎盘纹样。这是圣殿禁术《血契引》的终极篇章,以自身寿元为祭,强行与圣胎建立短暂而霸道的临时契约——此术一旦施展,施术者将折损三百年寿元,且事后必遭圣胎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但她已别无选择。
符箓燃起幽蓝火焰,天元圣女双目赤红,口中诵出古老咒言,每一个音节都如刀割舌根,鲜血不断涌出。她身后,一道模糊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她毕生修炼所化的三元圣体本相,一尊怀抱圆月的女神,此刻却面目狰狞,手臂暴涨,十指如钩,狠狠抓向自己丹田!
“以我精血为引,以我寿元为薪,以我圣体为祭……契!”
轰——!
主殿地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痕,穹顶星图疯狂旋转,九曜光芒尽数熄灭,唯余中央一颗血色星辰,爆发出刺目红光。天元圣女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浮现出无数血色脉络,如活物般搏动。她仰天长啸,啸声中再无半分圣洁,只剩下野兽濒死前的绝望与疯狂。
就在血色星辰光芒达到顶点,即将贯入她眉心之际——
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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