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风舟中。
看着霁渊真人手中的浑圆石球,李印生有些惊讶。
“霁渊师兄,以一方小世界作为晋升法相的贺礼,这是否太贵重了些?”
在碧梧仙子的小世界中待了将近一年,他对于一方小世界究竟...
金乌唇角微扬,指尖在唇边轻轻一划,眸光如水波荡漾,却暗含三分促狭、七分笃定。她目光扫过李印生肩头——那里正悄然浮起一道极淡的赤金色纹路,似羽非羽,似焰非焰,随着他呼吸起伏而微微明灭,仿佛初生之火在血脉深处悄然引燃。
“原来如此……”她忽而轻笑一声,声若风铃撞玉,“化乌诀第三重‘焚髓生翎’,竟真被他提前叩开了门。”
李印生心头微震,下意识抬手覆住左肩——那道纹路在他掌心下微微灼烫,却并不刺痛,反倒像一缕久别重逢的暖意,顺着指尖蜿蜒而上,直抵心口。他未曾修至第三重,更未听炽翎提及此境名讳,可这纹路分明是功法自发显化,而非强行催动所致。莫非……双修所激之变,已悄然撬动了化乌诀最隐秘的根基?
他侧首望去,炽翎仍躲在他背后,只露出半张绯红的脸颊,睫羽轻颤,耳后细绒在晨光里泛着金芒。她指尖还扣着他腰侧衣料,力道不重,却像一道无声的锁链。
金乌见状,笑意更深:“罢了罢了,本座今日不是来催债的。”她指尖一弹,一枚青玉小瓶悬于半空,瓶身浮刻九轮日影,“此乃‘太阴凝魄露’,取自北冥寒渊最底处万载玄冰芯,掺了一滴我本源狐涎。虽比不得地仙遗府中那株羽化青藤,却能稳住你此刻暴涨的阳火,亦可助炽翎压制妖仙之躯初成时溢散的焚天之势——再过三日,若她体内金阳失控,怕是要把整座养心殿烧成琉璃塔。”
李印生接过玉瓶,触手冰凉,内里液体却如活物般缓缓旋转,映出幽蓝微光。他拱手道:“多谢苏道友。”
“不必谢我。”金乌摆摆手,眸光倏然沉静,“我欠她娘一句诺言,护她周全十年。如今她既选了你,我便替她验一验,你值不值得她押上整个金乌王族的气运。”
话音未落,她袖中忽掠出一缕银光,如丝如雾,无声无息缠向李印生右腕。炽翎瞳孔骤缩,欲要阻拦,却被李印生反手按住手背——他并未闪避。
银光入肤即没,李印生只觉手腕一凉,随即丹田深处轰然一震!仿佛有柄无形古镜陡然翻转,将他周身灵机、神魂波动、乃至血脉中尚未炼化的八元圣体之力尽数映照而出。刹那间,他过往三十年所有修行痕迹,竟如卷轴般在识海中徐徐铺展:幼年吞服的那枚残缺星砂、初入法脉时误闯禁地所得的断剑碎片、甚至昨夜双修时炽翎元阴所化金焰在他经络中游走的路径……皆纤毫毕现。
金乌静静凝视片刻,忽而颔首:“八元俱全,却无一丝驳杂;圣体初成,反将人族根骨淬得比金乌筋络更韧三分。有趣……难怪她肯为你压下妖庭诏令,甘愿滞留此界。”
她指尖轻点,银光倏然收回:“记住,若有一日你负她,不必等金乌妖庭降罪——我亲手剥你皮,抽你骨,炼作镇魂灯芯。”
语罢转身,裙裾翻飞如云,却在门槛处顿住:“对了,方才忘了说——那地仙遗府的入口,三日后子时开启。地点在南荒‘焚天裂谷’,入口需以纯阳真火为引,再辅以金乌啼鸣三声。炽翎如今妖仙之躯初成,啼鸣之力恐伤及自身,此事……得由你代劳。”
门扉无声合拢。
屋内一时寂静。
李印生低头看着手中玉瓶,青玉温润,内里蓝光流转,映得他眉宇间一片清冷。他忽然想起圣女那日所言——三元圣体可延寿五百年,若得圣胎滋养,岁月便不再是桎梏。而今炽翎已成妖仙之躯,寿元绵长如星河倾泻,可他呢?纵有八元圣体,终归是人族之躯,血肉之限犹在。
“你在想什么?”炽翎从他背后探出头,发梢扫过他颈侧,带着新凝妖躯特有的暖香。
李印生回眸,见她眼尾还沁着未褪的胭脂色,眸光却亮得惊人,仿佛盛着两簇不灭的太阳。他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她下颌:“在想……若真有那一日,你父王母后召你回妖庭,我该以何身份随行?”
炽翎怔住。
她未曾想过这一问。金乌妖庭森严如铁律,人族修士踏入者,或为质子,或为奴仆,或为祭品。即便她贵为四公主,亦不能擅自携异族入内——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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