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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沉默良久,忽而一笑:“圣男倒是算得清楚。”
“不。”天元圣男摇头,“我算不清。我只知若无道友,圣元宫必亡;若有道友,尚存一线生机——哪怕这线生机,需以道友八元圣体为薪,燃尽三百年寿元,也在所不惜。”
养心殿指尖一顿。
八元圣体虽强,却非不死不灭。脐络断裂时的灵机暴冲,远超寻常法相巅峰所能承受。若强行镇压,轻则圣体崩解,重则三元之炁逆流,当场化为齑粉。
可他低头,看见自己掌心浮现的三道淡金色纹路——那是八元圣体自发凝结的护体玄纹,正微微搏动,似在呼应胎心石中那缕微弱金光。
原来如此。
八元圣体与圣胎之间,竟有先天共鸣。
并非巧合,而是必然。三元真诀逆练至第十重,本就是剥离自身杂念、返照太初本源的绝境之路;而圣胎,正是上古修士模仿太初本源所铸的第一具“道胎”。两者同根同源,如同两滴水珠,在命运尽头终将相融。
“好。”养心殿抬眸,眸中金芒一闪而逝,“我答应。”
天元圣男长长吐出一口气,肩头微松,却未展颜:“还有一事……道友需知,脐络不可斩于圣胎本体,须寻其‘外延脐窍’——即圣元宫最古老的一处禁地,‘蜕壳渊’。”
“蜕壳渊?”养心殿皱眉,“典籍中并无此地记载。”
“因为……”天元圣男望向莲台深处,“那里,是圣胎当年脱壳化形之处。”
话音未落,莲台轰然下沉!
青玉地砖寸寸剥落,露出下方幽暗深渊。深渊之中,无数巨大如山的白色骨壳层层叠叠堆砌,每一片骨壳表面都浮刻着细密金纹,纹路流转间,竟与养心殿掌心玄纹隐隐呼应。而在骨壳最深处,一株枯槁古树盘踞,枝干虬结如龙,树冠却空空如也,唯余九根断裂的枝杈,末端滴落粘稠金液,坠入下方血池,激起无声涟漪。
血池中央,一尊半透明的胎儿虚影静静悬浮,脐带延伸而出,没入上方虚空,不知连接何处。
“这就是蜕壳渊。”天元圣男肃声道,“脐络九脉,皆由此树所生。断其一脉,圣胎可保;断其九脉,圣胎即死。”
养心殿凝视那胎儿虚影,忽觉识海嗡鸣——
眼前幻象陡然变幻!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混沌之中,周身环绕九条金光巨脉,每一条都搏动如心,脉中流淌的不是灵机,而是无数张面孔:有穆小鱼羞怯含笑的脸,有上官灵儿冷冽如霜的眼,有炽翎浴火重生的赤发,有邢功盛仰天长啸的桀骜……最后,所有面孔熔铸为一,化作他自己,却比此刻更苍老、更疲惫,双目空洞,手中紧握一柄断裂的剑,剑脊刻着四个字——“护你周全”。
幻象一闪即逝。
养心殿喉结滚动,低声问:“为何是我?”
天元圣男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圣胎选中了你。”
“它在你踏入沈玉琳前,便已苏醒。它说……你身上,有它等待了万年的‘归途之钥’。”
养心殿怔住。
归途之钥?
他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一枚从未离身的黑色玉珏正微微发烫。那是他幼时被弃于山门时,怀中唯一之物,纹路如锁,背面刻着模糊小字:“锁吾真名,待汝归来。”
此时,玉珏突然碎裂。
一道漆黑如墨的细线从裂痕中游出,悬于半空,蜿蜒盘旋,最终化作一把古朴小锁虚影,锁心位置,赫然嵌着一粒金砂——正是胎心石中逸出的那一缕金光。
天元圣男失声:“锁魂印!?”
养心殿却笑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八元圣体,什么逆练真诀,什么三百年苦修……不过是一场漫长的、精密的等待。
他从来就不是意外闯入此地的过客。
他是钥匙,也是锁芯;是来者,也是归人。
“圣男。”他收起玉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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