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疾不徐,背影沉静如渊。
他未回头,只留一句轻语,随夜风飘散:
“明日辰时,我带师妹,赴约。”
门扉合拢,隔绝内外。
院中,白衣女子伫立良久,指尖捻起一缕被阵法余波搅乱的夜风,任其从指缝流泻。她望向紧闭的房门,温婉笑意渐渐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守印人”玄袍老者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如砂纸摩擦的声响:“他……看见了。”
赭衣老者眼窝更深,干裂的唇缝中挤出三个字:“看见……什么?”
白衣女子抬手,轻轻抚过眉心圣印,指尖微凉:“看见了……我们藏在圣印最深处,那枚从未示人的‘副印’。”
她目光幽邃,似穿透重重宫墙,直抵圣元宫最核心的幽暗高台:“也看见了……天女为何不惜焚尽八百载寿元,也要在圣胎之上,刻下那一道‘伪契’。”
夜风复起,卷走最后一丝檀香余味。
宅邸之内,李印生独坐于师妹房中。案上摊开一卷泛黄古册,书页边缘已磨得毛糙,赫然是《天岁经》手抄本。他指尖悬于纸面三寸,一缕神识如丝,悄然探入册页夹层——那里,并非空白,而是密密麻麻、小如芥子的朱砂批注,字字如刀,力透纸背:
【此经第七重‘驻颜章’,实为‘照魂’之引。】
【第九重‘蜕凡章’,非是炼体,乃是……剥离。】
【第十重若成,三元圣体即为圣胎‘新壳’,旧主可弃。】
【所谓同寿长存,不过是……寄生之寿。】
朱砂字迹尽头,另有一行墨色小楷,清隽冷冽,力透纸背:
【师妹,若见此批,速毁此册。勿信圣胎,勿信圣印,勿信……任何自称‘天元’之人。】
李印生指尖一顿,神识悄然收回。
他抬眸,望向床榻之上熟睡的师妹。少女呼吸均匀,面容恬静,鬓边一缕青丝滑落额角,在烛光下泛着柔润光泽。
他沉默良久,终于伸手,将那本《天岁经》轻轻合拢。
封皮上,一道极细的银线悄然浮现,蜿蜒如蛇,无声无息,渗入书脊深处。
窗外,东方天际,已悄然透出一线微不可察的鱼肚白。
辰时将至。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