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怔在原地,看着他身影没入丹房阴影。风过竹林,沙沙声里,她忽然想起静璇昨夜的话:“神交非双修,却胜双修。双修渡气,神交渡命——你师兄渡你的,何止是魂魄?”
她低头,摊开手掌。血珠已凝,金光却愈发浓烈,沿着掌纹蜿蜒,竟在皮肤上织出半幅星图——正是识海中那座玄晶宫殿的穹顶纹样。
巳时三刻,山门外云气翻涌。
炽翎踏着金乌真火而来,赤袍猎猎,发间衔着一枚燃烧的太阳精魄,照得整座玄真观山门金光万丈。她身后立着苏笙,素衣如雪,手持一柄无鞘长剑,剑尖垂落处,地面青石无声裂开细纹,纹路竟与穆小鱼掌心星图隐隐相契。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两人中间那位玄衣男子。他未戴冠冕,仅以黑绸束发,腰悬古剑,剑鞘上蚀刻着早已失传的“镇狱”二字。他站在那里,周遭空气便如凝固的墨汁,连炽翎的太阳真火都自动避让三尺——那是纯粹到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仿佛他呼吸一次,便有万千冤魂在黄泉路上哀嚎。
穆小鱼站在李印生身侧,指尖掐进掌心,却再不敢流血。她看见炽翎目光扫过自己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作了然笑意;看见苏笙朝她颔首,剑尖裂纹骤然收束,地面青石愈合如初;最后,她望向那玄衣男子,对方也正垂眸看来,目光如刀,剖开她所有伪装,直抵识海深处那座尚未苏醒的玄晶宫殿。
“李观主。”炽翎声如裂帛,“听闻贵观新得一部古修秘典?”
李印生负手而立,月白道袍在金乌真火下泛着青辉:“炽翎姑娘消息灵通。此法名《虚神诀》,确为古修遗篇。”
“哦?”炽翎指尖燃起一簇金焰,焰心竟凝出小小玄晶宫阙幻影,“古修之法,向来重质不重量。李观主既得此法,想必已窥其门径?”
李印生微笑:“略有所得。譬如……”他袖中滑出一枚玉简,指尖金光一闪,玉简悬浮半空,表面浮现出流动的星图——赫然是穆小鱼掌心那幅,却更加完整,穹顶纹样延伸至四壁,勾勒出十二根蟠龙巨柱的轮廓。
炽翎眸光骤亮:“此图……”
“此乃虚神诀总纲。”李印生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修至极致,可塑‘虚神’。虚者,无所制也——非无法度,实乃超脱于诸天法度之上。”
玄衣男子首次开口,嗓音沙哑如锈刃刮过石板:“虚神……呵,好大的口气。”
李印生转向他,拱手:“敢问前辈尊讳?”
男子未答,只将手按在剑柄上。刹那间,穆小鱼识海轰鸣,那座玄晶宫殿竟随他动作微微震颤,十二道旒珠无风自动,发出清越玉磬之声。她眼前一黑,再睁眼时,竟又立于宫殿之中,而那玄衣男子正站在女帝身侧,黑绸束发下,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另半张脸——赫然与李印生年轻时的轮廓一模一样!
“师妹!”李印生的声音穿透幻境。
穆小鱼猛地回神,冷汗浸透后背。她抬眼,只见李印生正凝视着她,目光沉静如深潭:“师妹,你方才……看见什么了?”
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炽翎却已大笑出声,金焰暴涨:“原来如此!李观主,你这‘虚神诀’,怕不只是古修之法吧?分明是……”她指尖金焰骤然收束,化作一枚赤色符印,印在玉简之上,“——某位大能留在血脉里的钥匙!”
玉简爆发出刺目金光,光芒中,十二根蟠龙巨柱拔地而起,柱身铭文如活物游走,最终凝成两个古篆:【镇狱】。
玄衣男子终于抬手,摘下束发黑绸。
三千墨发如瀑倾泻,发间赫然插着一支断裂的玄晶簪——簪头雕着半只振翅金乌,断口处,金乌双翼正缓缓愈合,每一片羽毛舒展,都漾开一圈涟漪般的金光,涟漪所至,穆小鱼识海中那座宫殿的帷幕,竟被无形之力掀开一角!
她看见帷幕之后,并非虚空,而是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静静悬浮着一具青铜棺椁,棺盖缝隙里,渗出缕缕暗红雾气,雾气凝聚成字,字字如血:
【吾名镇狱,镇汝之狱。】
穆小鱼浑身剧震,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她踉跄后退,撞进李印生怀中。他手臂稳稳环住她,掌心贴在她后心,一股温润金光涌入,瞬间抚平她翻腾的气血。
“师妹莫怕。”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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