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古井的墨色,倏然映出李印生身前那道小小的、脆弱的、却无比精准的掌影。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息。
下一瞬,苗茗菊眼中墨色潮水般退去,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她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似笑非笑,似嘲非嘲,随即双眸彻底阖上,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向后软倒。那遮天蔽日的白玉巨手,竟也随着她意识的沉寂,如烟云般无声溃散,只余下漫天飘落的、细碎如雪的金色光点。
十七位护法殿修士瘫倒在地,喘息如破风箱,目光却齐刷刷钉在百丈外那道悬浮的、由八元真炁构成的小小掌影上,脸上写满劫后余生的茫然与一种更深的、源自本能的恐惧——那掌影虽小,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他们对“力量”二字的所有认知。
李印生却顾不上旁人。他额头青筋暴起,鼻腔渗出两道细细的血线,双目赤红如燃,死死盯着自己掌前那道摇曳欲散的虚幻掌影。成了!第一摹!但神识如被千万根钢针攒刺,丹田法力几近干涸,魂魄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下一秒就要离体而出!
“撑住!”炽翎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清冷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按在他后心的手掌光芒大盛,扶桑精元如决堤洪流,汹涌灌入!与此同时,李印生怀中,那枚穆小鱼亲手炼制的白玉印玺,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颤,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润坚韧的玉质气息,竟顺着衣袍,悄然渗入他指尖——仿佛一枚小小的、沉默的锚,死死钉住了他即将溃散的魂魄。
李印生心头剧震,来不及细想,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滚烫精血喷在掌影之上!血雾弥漫,那虚幻掌影竟似活物般微微一吸,将血雾尽数吞没,表面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如同初生玉石般的莹润光泽,稳定性骤增三成!
“第二摹!”他喉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手再次抬起,动作却比第一次慢了数倍,每一寸屈伸都牵扯着神魂剧痛,指尖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只求每一个关节的转动、每一根手指的弧度、掌心纹路的走向……都与记忆中苗茗菊的动作,严丝合缝!
炽翎眸光如电,神识如最精密的刻刀,一遍遍扫描着他指尖的微颤,及时矫正着每一处细微的偏差。她按在他后心的手掌,温度越来越高,皮肤下隐隐透出熔金般的光泽,显然已将自身精元催动到了极致。扶桑精元的磅礴暖流,与白玉印玺那丝温润坚韧的玉质气息,一刚一柔,一烈一韧,在他濒临崩溃的经脉与魂宫中交织缠绕,竟形成了一种诡异而稳固的平衡。
远处,护法殿修士们挣扎着爬起,惊疑不定的目光在苗茗菊昏迷的身体与李印生专注到近乎狰狞的侧脸上来回扫视。陈通抹去嘴角血迹,眼神阴鸷如毒蛇:“……是他?那个新晋的‘圣元双星’之一?他竟能……摹下圣尊手印?!”
无人回应。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攫住了心神。那少年修士悬于半空,衣衫染血,面色惨白,却双目如燃,十指翻飞,每一次动作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偏执的精准。他面前那道小小的、由血与炁构成的掌影,在扶桑精元与玉质气息的双重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掌纹愈发深刻,指尖的弧度愈发优雅而致命——仿佛一尊正在被虔诚匠人亲手雕琢的、微缩的神祇之手。
第三摹!李印生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轻响,七窍之中,血丝如细线般缓缓渗出。魂魄的撕裂感已化为一种冰冷的麻木,唯有识海中那道金字契约,依旧灼灼燃烧,散发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苗茗菊软倒的身躯,胸口位置,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点幽邃的墨色!那墨色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急速旋转,瞬间拉伸出一条细长如针的墨线,无声无息,快逾闪电,直刺李印生后心!速度快到连炽翎的神识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找死!”炽翎厉叱,一直按在李印生后心的手掌骤然翻转,五指如金乌利爪般张开,迎向那墨线!然而那墨线竟似毫无阻碍,直接穿透了她布下的、足以绞碎山岳的灵力屏障,速度分毫不减!
千钧一发!
李印生背后,那枚一直安静蛰伏的白玉印玺,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却无比坚定的玉质光辉!一道温润如春水、坚韧如金刚的白色光幕,瞬间在他身后展开,恰如一面小巧玲珑的玉璧盾牌。
“叮!”
一声清越如磬的脆响。
墨线狠狠撞在玉质光幕之上,竟未能寸进!光幕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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