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们打吞天坛。”
“不。”山海疆却摇头,“你们打‘吞日峡’。”
“峡口?”腾黄兽一怔。
“对。”少年眸光如电,“吞日峡是吞天坛的咽喉,但峡底,有座废弃的【饲魂台】。那里,埋着白泽脉当年豢养暴君的第一批‘饲奴’尸骨。他们的怨气,至今未散。你们攻峡,必惊动饲魂台——而暴君,绝不会容忍自己的‘食槽’被人玷污。”
殷锦瞳孔骤缩。饲魂台……那个被所有典籍刻意抹去的禁忌之地!传说中,白泽脉曾将三千俘虏囚于台下,每日割其一指,取其一滴怨血,喂养初生的暴君胚胎……
“所以……”腾黄兽声音嘶哑,“饲魂台的怨气,是它真正的‘软肋’?”
“不是软肋。”山海疆纠正,一字一顿,“是它……不敢承认的‘脐带’。”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天际骤然炸开一道惨白电光。
不是雷。
是命器碎裂的辉光。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十余道刺目白芒接连亮起,由远及近,如同垂死星辰拖着凄厉尾焰,悍然撞向吞天坛方向!
“是熊族陈长庚!”腾黄兽霍然抬头,“他疯了?!石牛坳还没打到这种程度?!”
血咒缚印剧烈波动,山海疆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声音却愈发清晰:“他没疯。他是在替我们……点火。”
原来,就在方才山海疆与二人密议之时,陈长庚已率残部突破貘族雾阵,悍然杀入石牛坳腹地。他麾下仅余的四十七名熊族战士,人人身披浸透熊胆汁的黑甲,甲上刻满自毁符文。他们没有冲向敌阵,而是径直扑向坳中七处南毛命脉节点——那里,埋着维持貘族雾阵运转的【雾核】。
轰!轰!轰!
七声撼天动地的爆炸,将石牛坳炸成一片火海。貘族雾阵应声溃散,浓雾翻涌如沸,却在消散的刹那,折射出漫天血色霞光——那是命器自爆时迸发的、足以污染命场规则的凶煞之气!
这股气,顺着【毛道命场】天然的命脉流向,奔腾咆哮,如决堤洪流,直扑吞天坛!
“成了。”山海疆的身影在血咒缚印中彻底淡去,只余最后一句,轻如叹息,却重逾千钧:
“暴君……该醒了。”
话音未落,吞天坛方向,大地无声龟裂。
一道巨大缝隙,自裂云崖起,蜿蜒如龙,直贯吞日峡,最终,停在了饲魂台斑驳的石阶之下。
缝隙深处,没有光。
只有一声悠长、低沉、仿佛来自地心最幽暗处的……喘息。
咚。
咚。
咚。
那不是心跳。
是命场,在恐惧。
殷锦与腾黄兽对视一眼,无需言语。腾黄兽反手抽出背后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短戈,戈尖直指吞日峡口。殷锦则缓缓摘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下大半,辛辣的烈酒混着血水淌过下巴,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瞬间蒸腾起一缕青烟。
“传令。”腾黄兽声音嘶哑如砂砾刮过铁板,“所有还能动的,随我……踏峡!”
“踏峡!”
“踏峡!”
“踏峡!”
三百二十名北毛战士的吼声,汇成一股蛮横无匹的声浪,撞向吞日峡口。峡壁震动,簌簌落下碎石。而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无人察觉,一滴浑浊的、混着泥沙与血丝的液体,正悄然渗入饲魂台最底层那块刻满扭曲符文的黑石缝隙。
那是齐纵野坟前,被风吹散的最后一缕青烟,沾着沈戎指尖未干的血,不知何时,飘至此处。
黑石缝隙里,一点微不可察的幽蓝光芒,倏然亮起。
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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