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抬手,指向北方连绵山丘——那里,狮族驻防的营寨方向,正有数道惊虹破空而来,为首一人身着赤金战甲,手持双刃巨斧,斧刃燃烧着赤色烈焰,正是狮族【镇道暴君】之一,赤虓!
“他们来了。”山海疆将握胜刀插入地面,拄刀而立,金色右眼扫过沈戎,“沈戎,你的人教教军,还能撑多久?”
沈戎咬牙:“市井屠场……还能维持一刻钟。”
“够了。”山海疆吐出一口浊气,转身面向北方,衣袍猎猎,“沈戎,听好了。待会儿赤虓落地,我会先杀他麾下三员先锋。你趁乱,把郑沧海的教义刻进那些腾黄族人尸首的眉心——用‘人道敕令’,不是教义。让他们死后,魂魄归不了腾黄祖祠,只能飘荡在山海疆场,成为人教的‘阴兵’。”
沈戎瞳孔骤缩:“这……这是亵渎祖灵!”
“对。”山海疆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血顺着下巴滴落,“可腾黄脉今日,本就该被钉在毛道耻辱柱上。他们献祭族人,供奉墟脉,早就不配称‘毛’。既然不认祖,那就别怪我……替他们,换个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残骸,最终落在远处那匹尚未被波及的棕毛巨马身上——那是齐纵野初生时骑乘的幼驹,此刻蜷缩在尸堆边缘,浑身颤抖,眼中泪水混着血水滚落。
山海疆眼神微动,却终究没走向它。
“沈戎,”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冷酷,“你记着。今日之后,山海疆场再无腾黄脉。有的,只是一座坟。一座……由千具尸骨垒成,由墟山镇压,由人道教义封印的——毛道新坟。”
赤虓的惊虹已至十里之外,烈焰灼烧空气,发出噼啪爆响。
山海疆缓缓拔出握胜刀,刀身嗡鸣,卷刃处竟渗出丝丝金芒。
他不再看任何人,只将刀尖垂向地面,金瞳凝望北方,仿佛穿透重重山峦,望见了更北之处,那座云雾遮蔽、终年不散的——白泽山。
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猎猎如旗。
山海疆,八道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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