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全场,豹瞳幽绿如鬼火,“我就把你们供奉的‘神龛’,一块一块挖出来,喂狗。”
死寂。
连风都停了。
沈戎默然伫立,灰衣猎猎,虎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震动。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山海关外一座废弃祠堂里,山海疆曾独自守了七夜。那夜暴雨倾盆,他蹲在泥泞里,用匕首反复刮擦一块青铜残片,刮得指腹尽裂,鲜血混着铜锈流进嘴里,苦得发麻。当时沈问他在做什么,他只答了一句:“刮干净神印。”
原来那时就已动手。
原来不是恨,是等。
等今日,等这一刀。
“马披图。”山海疆声音陡然拔高,如裂帛,“交出‘腾黄印’,交出太虚观在此的‘镇坛使’名册,交出你这些年替神道输送的图腾幼崽名单。三刻之内,不交——”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腾黄兽,“我就把你剥皮拆骨,熬成汤,分给这支腾黄脉的每一个人喝下去。”
马披图浑身剧颤,额头抵着滚烫沙砾,良久,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干涩呜咽:“……我交。”
他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赤红的骨印——非金非玉,温润如血,表面浮雕九匹奔马,马蹄踏火,鬃毛飞扬。印底刻着八个古篆:【腾黄司命,承天敕封】。
山海疆伸手欲接。
马披图却猛地攥紧骨印,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凶戾:“但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说。”
“放过我族中那些没上道的孩童!”马披图嘶声道,“他们不知情!他们只是……只是被我们蒙在鼓里!”
山海疆盯着他,忽然笑了:“你怕什么?怕我屠尽腾黄?”
马披图沉默。
“放心。”山海疆一把夺过骨印,指尖抚过印面奔马,“我不杀没上道的倮虫。但我杀所有替神道做事的命途中人——一个不留。”
他掌心燃起幽蓝火焰,将骨印托起。火焰舔舐印面,九匹奔马逐一黯淡、龟裂,最终轰然炸成齑粉,唯余一点赤光悬浮掌心,如豆如星。
“腾黄印废,腾黄脉自此断绝图腾之契。”山海疆五指一握,赤光湮灭,“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腾黄脉,是腾黄遗民。想活命,就去北边荒原找‘孟极脉’报到——告诉他们,山海疆要收编一支新军,缺马,缺骑手,缺能挨刀的骨头。”
马披图如遭雷击,怔怔望着那点消散的赤光,仿佛看见千年香火轰然倒塌。他忽然仰天长啸,声如裂帛,啸声未尽,一口黑血喷出,胸前衣襟炸开,青金筋络寸寸崩断,化作黑烟消散。
他倒下了。
不是死,是解脱。
山海疆转身,走向沈戎,灰衣染血,步履沉重,却每一步都踏得大地微颤。
“你真信他?”沈戎问。
“信一半。”山海疆抹去嘴角血迹,将残刀插回腰间,“马披图交出的名单里,有三个名字是假的——他藏了最硬的钉子。但无妨,那三人明日必会逃向东北道,我会让郑沧海在路上‘偶遇’他们。”
沈戎点头,忽又皱眉:“可卓氏与陶洛斯已撕破脸,山海疆场彻底乱了。李迎圣被拖在洞天废墟,姜伯言追着胡虞宗去了戈壁,太平教残部正往西线溃逃……我们这支孤军,现在算哪边的人?”
山海疆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北方——那里,连绵山丘尽头,一缕黑烟笔直升起,直插云霄。
“我们不是人。”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锤,“我们是刀。”
“刀不问主,只认鞘。”
“今夜子时,我要你带人攻下‘腾黄旧寨’,把寨子里那口‘龙涎井’给我掘开——井底封着三百年前腾黄脉叛族者的尸骸,尸骸心脏里,藏着一枚‘伪白泽’命核。”
沈戎瞳孔一缩:“你是说……”
“对。”山海疆冷笑,“太虚观当年埋下的第一颗钉子,不是齐纵野,是那具尸体。命核没两枚,一枚在齐纵野体内,另一枚,被马披图藏在了井底,准备留给下一个‘图腾’。”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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