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解忧咖啡总部。
顾采薇已经连续坐了三个多小时。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从九点多慢慢跳过十点,最后来到十一点以后,办公室里原本此起彼伏的键盘声早已经消失,只剩下中央空调送风时很轻的嗡...
车子掉进一米有余深沟,人被拉到急诊,捡回一条命。
惊魂未定,手足全伤,头痛欲裂,请假一天。
活着真好。
可这话刚在黎芝脑子里闪过不到三秒,她就听见顾采薇“嘶”地倒抽一口冷气——不是疼的,是吓的。
越野车前轮悬空那刻,时间像被掐住喉咙的鸟,扑棱棱乱撞却飞不起来。方向盘在周明远手里猛地一偏,车身斜斜滑向右侧陡坡,碎石哗啦啦滚落,轮胎碾过枯枝发出刺耳脆响。黎芝下意识伸手去抓安全带卡扣,指尖刚碰到金属冰凉的棱角,整个人已随着惯性狠狠甩向车门。左肩撞上窗框,钝痛炸开;右膝磕在中控台边缘,一阵发麻的酸胀直冲太阳穴。
她听见顾采薇短促的尖叫,像被剪断的线头,戛然而止。
再睁眼时,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风里飘着青草和咖啡果微酸的甜香——和三分钟前一模一样。
可车停了。
歪斜着,前轮陷在沟沿松软的红土里,后轮半悬在坡上,车身向右倾斜十五度,像一只被掀翻的甲虫。
“……没翻?”黎芝嗓子发干,声音劈了叉。
“没翻。”周明远喘着粗气,额头抵在方向盘上,手还死死攥着转向盘,指节泛白。他缓缓抬头,后视镜里映出自己额角一道血线,正顺着眉骨往下淌,混着汗珠,在鬓边洇开一小片暗红。
顾采薇已经解开安全带,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正扒着沟沿往上爬。她裙子下摆撕开一道口子,膝盖蹭破了皮,渗着血丝,可她全然不顾,只拼命往坡上够:“老杨!老杨——!!”
远处山腰,遮阳棚下的人影猛地一晃,拔腿就跑。
黎芝这才发现自己左手腕内侧压着一枚小石子,硌得生疼;右耳嗡嗡作响,像塞进了一团湿棉花。她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屏幕碎成蛛网,但能亮。她点开相册——凌晨三点十七分,她偷拍的周明远睡颜还静静躺在最顶端:男人侧脸线条松弛,睫毛垂着,唇角微微上翘,颈侧那枚吻痕在手机柔光里泛着淡紫。
原来不是梦。
可刚才那场坠落……怎么连刹车声都记得那么清?
“芝芝!”顾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动动胳膊!快!”
黎芝抬起左手,慢慢握拳,又松开。手指能动,掌心擦破了,渗出血珠,但骨头没断。她转头看周明远:“你流血了。”
“小伤。”他抹了把额头,血糊了半张脸,笑得却极亮,“比昨晚你咬我那下轻多了。”
顾采薇“啊”地捂住嘴,耳根腾地烧起来,下一秒却突然蹲下身,从车底阴影里捡起个东西——是她的遮瑕膏,铝管瘪了一块,盖子崩开,乳液漏出来,在泥土上拖出一道浅褐色的痕。
“……这玩意儿比人命硬。”她喃喃道。
老杨和两个年轻工人气喘吁吁冲到沟边,绳子、撬棍、铁锹瞬间堆成小山。周明远跳下车,一边指挥一边卷袖子,额角血珠越聚越多,顺着他下颌滴进衣领。黎芝想掏纸巾,摸到包里只剩半包湿巾,刚扯出一张,手腕却被顾采薇攥住。
“别碰他!”闺蜜眼睛通红,声音却异常冷静,“先处理你的手。”
黎芝低头看自己左手——腕骨处肿起核桃大的青紫,表皮没破,但一碰就钻心地疼。她想说没事,可顾采薇已经掰开她手指,用湿巾蘸着沟边沁出的凉水,仔仔细细擦掉血污和泥沙。动作轻得像在擦拭一件古瓷。
“你昨天喝醉了,记不记得?”顾采薇忽然问。
黎芝一怔。
“记得。”她点头,“你把我扶进电梯,按错楼层,我们站在二十七楼消防通道门口笑得停不下来……后来你靠在我肩膀上说,‘芝芝,我觉得我这辈子最疯的一次,就是现在’。”
顾采薇的手顿了顿,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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