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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朕下的旨,与你有何关系(第1/4页)

宗泽帐中的灯还亮着,案上摊着几份皇城司密报,折可适掀帘进来时,他正拿笔圈出其中一行小字。

“遵正兄?”

宗泽搁下笔,起身让座。

“战损册子可呈给官家了?”

“呈了。”

...

鸣沙城刺史府后堂,烛火在穿堂风里明明灭灭,映得赵似侧脸忽明忽暗。他指尖缓缓摩挲着案头一柄未开刃的仪刀鞘,刀鞘上缠绕的赤金蟠螭纹早已被摩得发亮,却不见一丝划痕——那是太祖当年亲赐予开国功臣折氏先祖的旧物,如今静静躺在他手边,如同一段沉默的契约。

折可适垂手立于阶下,呼吸极轻,连甲叶都未曾轻响半声。他方才呈上的并非战报,而是一卷粗麻布裹着的残册:封面焦黑卷边,内页多有水渍霉斑,字迹却仍依稀可辨——《灵州仓廪实录·熙正元年》。这是斡彦章死守灵州时,命人密藏于佛塔地宫的最后账本,辗转经三名死士之手,终在韦州城外被宗泽部卒从溃兵尸堆里掘出,连夜快马送至鸣沙。

“灵州四仓,存粟三十七万石,豆二十一万石,麦十四万石。”赵似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熙正元年冬,西夏破城前半月,灵州转运司曾三次急奏朝廷,言‘粮储足支三年’。”

折可适喉结微动:“官家……灵州陷落那日,城中尚余存粮二十六万石。”

堂内霎时死寂。

赵似忽然抬眼,目光如铁铸般钉在折可适脸上:“折卿,你告诉朕,这十万石粮,去哪儿了?”

折可适双膝一沉,重重跪地,甲胄铿然撞地:“臣……不敢妄言。”

“不敢?”赵似指尖一顿,仪刀鞘边缘微微一颤,“斡彦章以三百残兵据南门死战三昼夜,箭尽则拆屋梁为矛,矢穷则煮革为食。城中百姓易子而食,竟无一人降贼——可这十万石粮,却在破城前七日,尽数运往贺兰山北麓军屯营寨,再未回返。”

烛火猛地一跳,爆出一星青焰。

折可适额头抵在冰冷青砖上,声音嘶哑:“……是嵬名察哥亲督的运粮队。臣查过沿途驿铺火印、民夫路引、盐铁监调拨凭据……全是真。”

赵似闭了闭眼。

窗外,西北风正掠过鸣沙城头的枯草,呜咽如泣。

良久,他开口,语气竟奇异地平静下来:“嵬名察哥,萧兀纳的亲侄,西夏左厢神勇军都统制,封定难王。此人擅骑射,通汉文,曾在兴庆府国子监讲《孟子》,座下党项贵胄皆执弟子礼。”

折可适伏地未起,只低声道:“此人在灵州设‘忠义社’,招揽流民、赦免罪囚,许以田宅,口称‘再造汉家衣冠’。”

“再造?”赵似冷笑一声,忽而抬手,将那卷焦黑残册掷于案角。纸页散开,露出一行朱砂批注,字迹凌厉如刀劈斧削——“粮尽则民反,民反则城自破。欲取其心,先断其腹。察哥顿首。”

他盯着那行字,目光冷得像戈壁滩上初凝的霜。

“原来不是断腹。”

“是断骨。”

“断灵州百姓的脊梁骨,断斡氏兄弟的忠义骨,断大宋在西北的最后一根硬骨头。”

折可适终于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官家,臣请旨——待大军合围李乾,臣愿率本部五千死士,直捣贺兰山北麓军屯营寨!那十万石粮若还在,便是活证;若已焚毁,臣便提嵬名察哥首级来见!”

赵似没应,只慢慢解开腰间天子剑绶带,将剑解下,横置于案。

剑匣未启,但匣缝中透出一线幽蓝寒光——那是汴京御器监新锻的“澄渊钢”,熔入了三十斤陨铁,百炼千锤,削铁如泥。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拂过剑匣表面一道细微裂痕。

“这道痕,是三日前在韦州校场,朕亲自试剑时劈裂的。”

“劈的是西夏使团进贡的玄铁槊头。”

“那槊头,是嵬名察哥亲手所铸,刻有‘奉天讨逆’四字。”

折可适瞳孔骤缩。

赵似抬眸,目光如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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