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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似霍然起身,袍袖扫落案头两支毛笔,墨汁泼洒如血。
他大步走向殿门,却在门槛处停住,转身看向李清照。
李清照亦起身,整了整衣袖,缓步上前,亲自为他系紧领口玉扣,指尖微凉,动作极轻。
“去吧。”她说,“灯,我会守好。”
赵似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语,大步踏出福宁殿。
秋风卷着枯叶扑面而来,他抬头望天,暮色四合,星子初现。
陈桥驿方向,隐隐传来号角长鸣,苍凉而肃杀。
他忽然想起昨日在政事堂,韩忠彦说的那句话——“官家要的,便是这个折中。”
可真正的折中,从来不在屠城与宽宥之间,不在速战与缓图之间,不在庙堂与江湖之间。
而在人心与人心之间。
赵似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知道,自己即将踏上的,不是一条凯旋之路,而是一条剖开肌理、刮骨疗毒的刀锋之路。
而那柄刀,此刻正静静躺在宣德门外,由一个叫李纲的年轻人,用七百颗滚烫的心,双手高举。
风起,旗烈。
汴京的秋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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