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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郭成果然善守(第1/3页)

秋风掠过坡顶,卷动了天子的大纛。

赵似负手立在青石旁,俯瞰山下列阵。

前沿阵前,残骸与血沫层层叠叠堆在盾墙外。

郭成调度的通道吞噬了数千夏贼,此时重盾复闭,严丝合缝如铁铸。

...

福宁殿内,烛火摇曳,映得龙纹金砖泛着幽微的光。李清照素手执壶,青瓷盏中茶汤澄澈如秋水,热气袅袅升腾,在她眉间凝成薄雾。赵似静坐案侧,未动盏,只凝望着她垂眸注水时纤长的睫影,一寸寸扫过白玉般的下颌线。

“清娘煮茶,比从前更稳了。”他忽然道。

李清照指尖微顿,水线不颤,盏中汤色依旧匀净。“官家离京在即,妾身若连一盏茶都捧不稳,岂非徒添牵挂?”

赵似喉结微动,欲言又止。他知她聪慧通透,早已洞悉此行凶险——非仅西北风沙刀锋,更有朝堂暗流、军中积弊、西夏八部盘根错节的旧怨新仇。灵州惨状传回不过三日,他便已密令枢密院重绘西夏六路山川舆图,命沈括旧部之子沈括之孙沈括之孙沈括之孙……不,是沈括门人之子沈括之孙沈括之孙——罢了,是沈括后人,是沈括当年在延州编纂《边防考》时所录的七位边将之后,已悄然调入殿前司为参军;又遣内侍省最老成的宦官王中正,持密诏赴秦凤路、环庆路、鄜延路三地,召见刘法旧部残卒中尚存者,以抚恤之名,实则暗查刘法殉国前最后一道军令究竟为何人所阻、何人所改、何人未发援兵而坐视其陷。

这些事,他未曾对任何人言明,包括苏轼,包括曾布。

可李清照知道。

她知道他昨夜三更起身,在御书房枯坐两个时辰,只就着一盏冷茶翻阅一份泛黄边角卷曲的《西夏职官录》,那册子是仁宗朝旧物,夹页里有先帝亲笔朱批:“夏人狡黠,贵胄各怀异心,可用而不可信,当分而治之。”

她也知他今日清晨召见蔡京时,并未责其“推石”,反赐了半匣新焙的建安北苑龙团胜雪,又亲为蔡京理了理官袍左袖上一道几乎不可察的褶皱。

她更知他方才在慈德殿,面对太皇太后含泪相劝“官家勿效神宗北征之憾”,他俯首叩拜,额头触地三响,却在起身那一瞬,袖中滑落一枚铁铸虎符——不是殿前司四军虎符,而是早已废置近三十年、隶属“西陲安抚使司”的旧符,形制古拙,虎口衔环处有细微裂痕,裂痕边缘被摩挲得温润发亮。

那枚虎符,此刻正静静躺在赵似腰间锦囊深处。

李清照放下茶壶,抬眸一笑,笑意清浅却极深:“官家不必挂怀妾身。妾身幼随父游历齐鲁,见过泰山日出,也听过黄河怒涛。天下之大,何须困于宫墙?妾身愿作那守灯人,官家远征千里,灯不熄,火不灭,人不移。”

赵似怔住。他忽然想起去年冬至,李清照曾抄录王维《陇西行》赠他,末句“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她特意将“春闺”二字圈出,又于旁注小楷:“梦里人未远,灯下人常在。”

原来早有伏笔。

他伸手覆上她手背,掌心微凉,却稳如磐石。“清娘,我答应你——不贪功,不冒进,不因私愤失国策。”

李清照轻轻颔首,指尖在他手背上极轻一划,似描一个“安”字。

此时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衣袍摩擦的窸窣。一名内侍喘息未定,跪于丹墀之下,双手高举一卷素帛:“启禀官家!集贤馆、太学士子联名万言书,已呈至宫门!李纲率七百青衫,跪于宣德门外,求见官家!”

赵似目光未动,只低声道:“取来。”

内侍膝行而前,双手奉上。

赵似展开素帛,墨迹浓烈,字字如刀刻斧凿,力透纸背。最前一页,赫然是李纲亲笔:“臣等叩请朝廷为刘法、苗履二公立庙于灵州故城,碑文不书官阶,但铭‘民之父母’四字;配享不依常例,当设‘忠义祠’,与孔孟并祀,岁春秋二祭,由礼部主之,地方官佐祭。”

赵似看罢,久久未语。

李清照却起身,自案头取来一支狼毫,蘸浓墨,在素帛右下空白处,端端正正写下四个小楷:“臣妻李氏附议”。

赵似侧首望去,灯光映着她侧脸,轮廓如画,眉宇间不见柔弱,唯有沉静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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