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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大宋龙纛VS西夏御纛(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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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保官家不疑?”他嗓音沙哑如砂石相磨。

宗泽直视其目,一字一顿:“官家登基未满三载,已罢冗官七十三员,裁浮费二百四十七万贯,颁《恤军令》十六条,设抚孤田三十万亩。去岁冬,汴京暴雨淹城,官家跣足亲赴瓦砾堆中扶起三名冻僵幼童,当夜诏令天下:凡边军战殁之家,幼子由官府教养至十五,女及笄前赐妆奁十贯,母妻终身奉养如命官遗属。折帅,您信不信?——刘统制尸骨未寒,苗统制头颅尚悬灵州南门,官家已在垂拱殿彻夜批阅西北军报,朱批‘宁失千里地,不弃一卒魂’八字,力透纸背!”

风骤然止息。

远处鸣沙城头,一面残破的西夏“嵬名”旗被震天雷余波掀翻,翻滚着坠入火海。浓烟滚滚升腾,遮蔽半边天幕。

折可适闭目良久,忽而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非军中制式,非朝廷颁赐,乃是一枚寻常市井铜匠所铸的“安乐坊”字号腰牌,背面刻着歪斜小字:“刘法赠,戊寅年冬”。

他拇指反复摩挲那“刘”字,指腹粗粝,几乎要将铜面磨穿。

“你写。”他睁眼,目光灼灼,“给官家写一封私函。”

宗泽微怔。

“就说……”折可适喉结滚动,声音低得近乎耳语,“老臣折可适,今年六十有七,鬓如霜雪,齿已疏松。三十年守边,杀敌逾万,未曾一败。然今日方知,刀锋再利,劈不开人心之黑;战鼓再响,唤不回忠骨之温。若官家愿以雷霆肃朝纲,以金瓯补山河,请准老臣挂帅,亲提十万虎贲,踏平兴庆府!若不然……”

他顿了顿,将铜牌重重按入宗泽掌心。

“请官家赐老臣一柄白绫,容我自尽于灵州故垒之下,与刘法、苗履,同葬朔风。”

宗泽浑身一震,指尖触到铜牌冰凉刺骨,仿佛握住了半截未冷的断骨。他喉头哽咽,却强抑悲声,只深深一揖,额头触地三寸:“宗泽,遵命。”

话音未落,东南方向忽有急蹄破空而来。

一骑黑马如离弦之箭,直冲坡下,马上骑士竟未着甲,只披素麻孝服,腰系白绦,左臂缠着三道黑布,发髻散乱,双目赤红如焚。未等勒缰,那人已纵身跃下,扑至折可适面前,“咚”地叩首,额角撞地溅出血花。

“折帅!”他嘶声哭喊,“末将刘延庆,刘统制之子!”

折可适身形剧震,双目圆睁,似不敢信。

刘延庆抬起头,脸上泪痕与血污纵横交错,却咧嘴一笑,笑容惨烈如刀劈斧凿:“家父临阵前,曾对儿言——若他战死,莫收尸,莫哭丧,只将他佩刀插于灵州城楼,刀尖朝北!”

他猛地撕开左襟,露出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新伤,伤口犹在渗血,皮肉翻卷:“此伤,是儿昨夜亲手剜下——剜去父亲被夏贼割走的左耳所覆之皮!儿以此血为墨,以身为纸,写就血书三页,乞折帅转呈天子!”

说罢,他从怀中抽出三张染血素绢,双手高举过顶。

宗泽急忙接过,指尖甫一触到绢面,便觉湿黏滚烫——那哪里是墨迹?分明是新鲜人血混着胆汁、唾液与灰烬调就,字字如烙,句句泣血:

“臣延庆顿首,泣告陛下:父刘法,与苗履将军率八千忠勇,护十万黎庶南撤。夏贼以铁鹞子为锋,泼喜军为侧,轻骑环伺,昼夜不休。父率本部五百人断后,三易战马,五换佩刀,血浸重甲,犹持槊大呼‘汉家男儿,宁死不降!’直至马倒人仆,犹以断臂拄槊而立……夏贼惧其神威,缚以铁链拖行十里,割其首级悬于南门,筑京观七层,高逾三丈!观者无不掩面而泣,夏卒亦有掷械跪拜者……父临绝,犹以指蘸血书于地:‘臣不死,国不宁;臣不归,魂不瞑!’”

宗泽读至此处,手指颤抖,泪水滴落素绢,洇开一片殷红。

折可适缓缓伸出手,不是去接绢书,而是抚上刘延庆头顶乱发。老人手掌粗糙如砂纸,却异常轻柔,仿佛怕惊扰一只濒死的蝶。

“好孩子……”他声音哽咽,却含一丝久违的暖意,“你父亲没教错你。”

刘延庆伏地恸哭,肩膀剧烈耸动,却始终未发出一声哀鸣,只将额头死死抵在冻土之上,任血与泪混入黄沙。

就在此时,东门缺口处忽爆发出震天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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