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向山坡。
赵老四忽然笑了。
他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不是进攻,不是防御,而是——收刀。
所有铁林战兵齐刷刷收回横刀,插回鞘中,左手按在盾沿,右膝微屈,稳稳蹲下。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人所为,连甲叶摩擦声都分毫不差。
“结‘守心阵’。”赵老四声音低沉,“盾叠三层,人叠三列,听我号令——不动。”
盾牌咔嚓叠起,第一层斜倾三十度,第二层平推半尺,第三层竖立如墙。三百面铁木混制的重盾,在坡下迅速筑起一道三丈宽、两丈高的黑墙。盾面覆着桐油与铁砂混炼的漆,映着天光,幽暗无波。
巴万被裹进第二列,肩胛顶着前排战兵的盾沿,后背抵着后排同袍的胸甲。他能感觉到盾面传来的微震,也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偷偷侧目。
身旁那个老兵,正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盐粒,抖在舌尖上,眯着眼咂摸,仿佛此刻不是临敌,而是蹲在营房门口晒太阳。
“怕?”老兵忽然开口,嗓音沙哑。
巴万点头,又猛地摇头。
老兵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豁口:“怕就对了。怕说明你还没蠢到家。八嘎人不打不怕的人——他们专挑心跳快的下手。”
话音刚落——
嗖!
一支黑羽长矛破空而来,无声无息,直钉盾墙正中!
“咚!”一声闷响,矛尖没入盾面三寸,尾羽犹自震颤。
不是试探。
是号令。
刹那之间,整片林海炸开!
不是呐喊,不是战吼,是无数枝黑矛撕裂空气的尖啸!成百上千支!自不同角度、不同高度、不同间距,暴雨般泼向盾墙!有的擦着盾沿飞过,钉入后排战兵脚边泥土;有的撞上盾面,弹跳着斜飞上天;更有数十支,竟在半空相互撞击,迸出火星,轨迹陡变,斜刺入盾隙!
盾墙震得嗡嗡作响。
可没一人松手。
没一人后退半步。
赵老四站在盾墙之后,纹丝不动。他盯着矛雨来处,目光如鹰隼掠过林梢。
“第三波,要来了。”他低声说。
果然,矛雨骤歇。
林间复归死寂。
可这一次,寂静里多了一种声音——细碎、密集、湿漉漉的,像是无数蛇腹贴着腐叶滑行。
是八嘎人的赤足。
他们没走山路,没踩枝桠,是从树根盘结的腐土之下,从岩缝渗出的阴湿地带,从枯藤垂挂的阴影背后,悄无声息地漫了过来。黑矛已收,取而代之的是三尺长的鲨鱼齿匕首,刃口泛着幽蓝冷光——那是浸过毒藤汁与蛇涎的标记。
他们不再试图强攻盾墙。
而是绕。
左翼,右翼,后方,甚至头顶——几条人影已借着古藤荡过半空,扑向盾墙顶端!
“起盾!”赵老四暴喝。
第一层盾猛然上提,第二层斜翻,第三层横转——整堵盾墙瞬间变形,变成一座六角棱堡!六面盾墙严丝合缝,唯余顶部三寸缝隙,却早有十余名战兵持短弩蹲伏其上,弓弦已满!
噗!噗!噗!
三名腾空扑来的八嘎人,胸口同时爆出一朵血花,身体打着旋儿摔落。
可更多人已贴至盾墙根部。
他们不用砍,不用劈,只用匕首尖端,在盾面接榫处反复刮擦、撬拨——那盾虽厚,榫卯却是木制,经年累月的桐油保养,反而让木质略软。刮擦声刺耳如锯,令人牙酸。
巴万感到脚下地面微微震动。
他低头,看见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正抠住盾底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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