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会撞得船帆鼓张,会撞得火苗歪斜!它无声无影,却处处有痕!”
台下有人忽然捂住嘴,倒退半步。
那是南市米行的周掌柜。他想起昨夜守仓,北窗未关,风吹进来,粮堆表面浮尘竟逆着风向微微旋动,他当时还道见了鬼,亲手掐灭了灯烛。
另一头,码头扛包的老疤脸摸着自己右耳,嘶了一声:“怪不得!俺每次扛三百斤麻包上跳板,走到中间总觉耳膜发胀,像有人往里吹气……原来不是风钻耳朵,是气在撞耳朵!”
一语惊起千层浪。
有人开始低头看自己手掌,有人伸手去摸脖颈,有人仰头盯住屋檐滴下的雨痕——那水珠坠地前,是否也撞开了气?
就在此时,天边滚来闷雷。
云不知何时聚拢了,铅灰厚重,压得人胸口发紧。风也变了,不再是轻拂,而是沉沉地推着人的脊背,仿佛整座盛州城正被一只巨手缓缓按向大地。
林川抬头望天,忽而一笑:“诸位,且看天上。”
他手指向西南方向——那里,一片浓云边缘竟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如金箭射下,恰好照在天街尽头一座荒废多年的旧钟楼尖顶上。钟楼早已塌了半边,唯余一根铜铸风向标,在光柱里铮亮如新,缓缓转动。
“那风向标,为何转?”林川问。
无人应答。
他却不等答案,转身唤道:“取纸鸢来。”
两名匠人立刻抬上一只丈许长的竹骨纸鸢,骨架上密密缠着细麻绳,尾部缀着七枚铜铃。
林川亲手将纸鸢放起。
起初极慢,纸鸢挣扎着离地三尺,便晃晃悠悠往下坠。台下有人嗤笑:“这也能飞?”
林川却将手中绳子一松,再猛地一拽——
纸鸢倏然昂首,如活物般腾空而起!
风骤烈。
铜铃叮当乱响,越飞越高,越飞越稳,最后悬在离地三十余丈的空中,稳稳不动,只随风微摆,七枚铜铃齐鸣,声如编磬。
“它没扇翅,没扑腾,为何能停在天上?”林川仰头问道。
这一次,台下有人脱口而出:“是……是气托着它!”
“对!”林川喝道,“气托纸鸢,如托云,如托船,如托咱们所有人!它托我们站在地上,不是因为地吸我们,而是因我们头顶,有厚厚一层气在往下压!压得我们脚踏实地,压得我们呼吸吐纳,压得我们生老病死,皆在这气海之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恍然、震撼、犹疑、敬畏的脸。
“所以,这气之力,不是从哪来——它一直就在!它不属天,不属地,它就是天地本身之息!”
话音落下,轰隆一声惊雷炸开。
不是远处,就在钟楼上空!
闪电劈落,正中那铜制风向标。
刺目白光爆开一瞬,随即熄灭。
风向标完好无损,可就在电光消失的刹那——它猛地一旋,由北偏西三十度,骤然甩向正南!
嗡——
全场皆闻一声低沉震鸣,仿佛整座盛州城的气流,在那一瞬被硬生生扭转。
纸鸢剧烈摇晃,七枚铜铃疯狂撞击,叮叮当当如战鼓擂动。
林川却笑了,笑得极畅快。
“看见了吗?雷不是劈坏它,是替它校准了方向!气流本无形,可一道雷,就能教它怎么走!”
他猛然抬手,指向钟楼:“诸位,格物监第一桩实证,就从那里开始!”
“即日起,钟楼改名‘测气楼’,设‘气旋、气压、气流’三司,每日寅时、午时、戌时三次观象。凡盛州百姓,识字者可报名充任‘气察吏’,不支俸,但记功——每录得一次气流异动、气压突变、云势反常,赏米一斗,记入格物监《气志》!”
人群哗然。
“记功?记什么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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