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人来了！”

一句话，惊雷一般，让整个房间陷入了片刻的沉寂。

随后所有人几乎都站了起来。

大家要么摸摸帽子，要么挠挠眉心，或者漫无目的地走动起来。

紧张的氛围，感染着每...

陈绍话音未落，宇文虚中已躬身而应：“陛下圣明！以戏为教，以乐化俗，诚为千古未有之良策。臣即刻拟旨，着礼部会同太常寺、教坊司，遴选通晓音律、熟谙市语、能编善演者百人，分赴西北、西域、天竺、两河诸道，就地采风，因俗制宜——凡所至之地，必先习其言语、察其风俗、访其歌谣，而后择其淳厚可导者，融我华夏礼义于其间，删其鄙陋，补其阙略，编为新剧。”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又道：“尤须注意者，景剧既为教化之舟，便不可一味粉饰太平，亦不可轻慢彼邦旧俗。譬如波斯人重商，惯以驼队往来于沙海之间，剧中便当设一老商贾，携子西行，途中遇盗、逢旱、得汉军援手、受官府护持，终以诚信立业、以仁义传家；再如吐火罗一带，多山少田，民性刚烈，剧中可塑一猎户之女，不习女红而精弓马，因族中遭劫，孤身赴军前告状，得汉吏秉公断案，复其田宅，遂知法度之重、官府之信。如此，则观者不觉其为说教，但见其如己身之影，感同而身受，信服而从之。”

陈绍听得双目微亮，抚掌笑道：“好一个‘如己身之影’！宇文卿此语，直指要害。教化之难，不在讲理，而在共情。百姓听戏，图个热闹、求个明白、要个滋味。若台上之人，开口便是‘子曰诗云’，闭口便是‘天命靡常’，台下人听了三句便打呵欠，何谈入心？倒不如让那波斯商贾在戏里骂一句‘胡饼硬过驴蹄子’，再叹一声‘还是汉家酱醋香’，反倒让人记得住、笑得出、信得真！”

殿内侍立的陈崇闻言，嘴角微扬，却不言语，只悄悄抬袖掩了半边脸——他知道，陛下这是动了真兴致。每逢此时，必有章程落地，且不留余地。

果然，陈绍旋即转向陈崇：“你去拟一道密谕，发给西北、天竺、两河三路经略使及各军都统：自建武二十年八月起，凡景军所驻之城邑、营寨、驿所、关隘，但凡驻兵五百以上者，皆须辟出一处‘戏台院’——不必雕梁画栋，土台木架即可；每月初一、十五，必请当地戏班登台，不得少于两场；军中士卒轮值观戏，每人每季不得少于四场；凡随军商旅、屯田农夫、归附部族之老幼，皆许入观，官府设粥棚茶摊，以安其心、延其留。演毕，由军中通译、随军学正当场解惑，问其所感、录其所疑，三日内呈报经略司，汇总至礼部。”

他略一停顿，目光沉静如古井：“再加一条——此后凡军中犒赏，除酒肉钱帛之外，另添一项：‘戏班津贴’。每支随军戏班，按月拨银二十两、粮三十石、布二十匹；若能在一地连演满三月，且观者日增、口碑日盛者，额外赐‘化俗功牌’一面，授其班主九品散阶，子孙入州学免试。”

宇文虚中眉峰一跳，心知此策已不止于教化，实是将戏班纳入军政体系之中——这等编制，比寻常教坊更实，比地方学官更活。戏班所至，不单唱戏，更兼通译、劝农、识字、抚孤、调讼，久而久之，竟成流动之衙门、无声之官府。

他正欲开口，却见张润自殿外疾步而入，袍角微湿，显是刚冒雨而来。他手中捧着一叠尚未干透的奏报，面色却灼灼如火：“陛下！静江府急报——岭南新垦稻田试种‘建武二号占城稻’，亩产较旧种高出四斗有奇！更妙者，此稻耐旱耐瘠，岭南十县已自发扩种三千二百顷，民间呼为‘皇帝稻’！”

陈绍一怔，随即朗笑：“好！好一个‘皇帝稻’！朕倒不是贪这名号，只是百姓肯叫，说明他们心里认了——认这稻种好，认这朝廷管用，认这日子有奔头！”他接过奏报，指尖摩挲纸面水痕，忽而抬眼：“张爱卿，你方才在外，可听见什么动静？”

张润一愣，随即会意，肃容道：“回陛下，臣来时路过宫墙夹道，听见几个小黄门在议论——说昨夜东华门外，有支从天竺回来的商队，带了十几匣子琉璃灯，点起来亮如白昼，引得街坊围看不散；又有胡商献上‘冰镇葡萄酪’，用硝石冰镇，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连皇孙殿下都伸手要了第二碗。”

“哦？”陈绍眸光一闪，“冰镇葡萄酪……倒是巧了。朕昨儿还念叨，西域热，将士们暑天守关，最苦是无凉饮。若能将硝石制冰之法传入军中，再配以葡萄、西瓜、薄荷，制成消暑酪饮，每日一盏，胜过三碗苦药汤。”

张润眼前一亮，抢声道：“陛下所言极是！臣愿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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