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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炸庙(第2/3页)

墙密布箭孔,护城河宽逾六丈,吊桥铁链粗如儿臂。匈牙利人以为凭此便可高枕无忧?他们忘了——”他指尖猛地叩击牛皮舆图上多瑙河蜿蜒的曲线,“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多瑙河不是护城河,是他们的坟墓。”

帐外忽传来一阵骚动。一名传令兵跌撞入内,甲叶哗啦作响,脸上血色尽褪:“报!南岸哨骑急报!卡帕尔沼……沼泽干了!”

三人齐齐一震。

金灵抢前一步:“干了?怎可能!此地终年积水,连天鹅都不落脚!”

“就是干了!”传令兵喘着粗气,从怀中掏出一块湿泥,“您看!底下全是裂口,泥块硬如砖坯,裂缝里……有东西。”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几枚青灰色卵壳,形如蚕豆,表面布满细密螺旋纹路。

岳飞一把抓过,凑近鼻端一嗅,眉峰骤然拧紧:“桐油味。还有……焦糊气。”

陶昌却已转身,大步掀帘而出。帐外暮色渐浓,晚风裹挟着泥土腥气扑面而来。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抖,枣红马长嘶一声,朝着南岸狂奔而去。岳飞与金灵紧随其后,马蹄踏碎薄暮,卷起滚滚烟尘。

卡帕尔沼确已龟裂。十里沼泽如一张被撕开的巨大皮革,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板结泥土。无数裂缝纵横交错,最宽处竟有尺余,裂缝深处幽暗,隐约可见嶙峋白骨——不是人骨,是鹿角、野猪獠牙、甚至半截断裂的青铜矛头。而就在那些裂缝之间,数百个碗口大的坑洞赫然在目,洞口边缘光滑如刀削,洞内隐隐透出硫磺气息。

陶昌跃下马背,俯身探手入洞。指尖触到湿滑黏腻之物,抽出一看——竟是半凝固的黑色膏状物,散发出浓烈桐油与松脂混合的辛辣气味。他捻起一点置于舌尖,苦涩之后泛起奇异甘甜。

“石油。”他声音极轻,却如惊雷炸响,“地下有油脉。桐油混松脂,渗入岩层裂缝,遇地热蒸腾,挥发殆尽,唯余膏脂凝于洞口。”

金灵脸色煞白:“将主……此地若真有油脉,匈牙利人岂会不知?”

“他们知道。”陶昌直起身,望向布达佩斯方向。暮色中,那座矗立于多瑙河弯道上的雄伟城堡,正被最后一缕夕照镀上熔金般的轮廓。“但他们只知取表层浮油点灯,不知深掘百尺可得奔涌黑泉。更不知……”他指向沼泽中央一片尚未干涸的浅水洼,水面正泛着诡异的虹彩油膜,“此物遇火即燃,泼水愈烈。若今夜风向不变……”

岳飞瞬时彻悟,脊背汗毛倒竖:“火攻?不,是水攻!多瑙河水位正涨,若掘开北岸堤坝,引洪灌沼……油随水走,火随油行!”

“不。”陶昌摇头,目光如电,“是‘油火水雷’。”

他取出腰间短刀,在干裂泥地上迅速划出三道平行线:“第一道,埋火药桶三百具,引信连至沼泽北岸;第二道,埋桐油陶罐两千口,罐口覆浸油麻布;第三道……”刀尖重重一顿,“埋空心陶管万根,管中穿铁丝,接北岸火药引信。待洪水漫过沼泽,陶管浮起,铁丝绷直,触发机括——火药爆,油罐碎,油火喷溅,顺流直扑布达佩斯水门!”

金灵踉跄后退半步,声音发颤:“将主……此计若成,布达佩斯水门将成炼狱之口。城内……城内数万百姓……”

“百姓?”陶昌冷笑,刀尖挑起一枚青灰卵壳,举至眼前,“你可知此物何来?”

岳飞凝神细看,猛然吸气:“蝗虫卵!但此等体型……是寻常蝗虫!”

“正是。”陶昌将卵壳捏碎,灰粉簌簌落下,“此乃工院培育的‘赤焰蝗’。幼虫食桐油渣滓而肥,成虫翅膜含磷脂,遇高温即燃。我命人半月前于沼泽遍撒桐油渣,诱其产卵于此。今夜,我不仅要烧水门,还要烧人心。”

他收刀入鞘,转身面向二人,暮色沉沉压在他肩甲之上,却压不住眼中灼灼燃烧的火焰:“大景将士浴血十年,不是为做仁义之师。是为让天下人明白——顺我者,授田授种,建堡立学;逆我者,油火焚城,蝗虫噬骨。此非暴虐,是规矩。是你们横山羌人放羊时就懂的道理:不听鞭响的羊,留着过年。”

话音落处,北风骤起,卷起漫天尘沙,迷了人眼。陶昌抬袖抹去眼角沙粒,却掩不住眸底那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决绝。他忽然想起温泉宫书房里那张西征地图,想起君士坦丁堡上那个鲜红圆圈——原来终点从来不在那里。终点在此刻,在这龟裂的沼泽之上,在这即将被油火照亮的布达佩斯水门之前,在每一个被大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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