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牡丹——那是长孙皇后母族,河南长孙氏的家徽!虽经多年稀释,但宗祠谱牒中,嫡系旁支仍以金牡丹为记,非皇室特许,不得僭越。
长孙无忌?
不……长孙无忌此刻远在洛阳督修《五经正义》,且素来谨言慎行,绝不会如此张扬。
那……是长孙家旁支子弟?还是……有人冒用?
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帧画面:前日于弘文馆偶遇一位身着素白襕衫的年轻博士,袖口处,似乎真有一抹极淡的金线暗纹,当时只道是寻常刺绣,并未深究……
“你何时知道的?”李象追问。
“……案发前三日。”纥干承基闭了闭眼,“那人召我入宫,赏我黄金十铤,命我‘择机而动,勿失良机’。我本以为,是要我助太子行事……直到东宫火起,我才知,所谓‘良机’,是他给我的催命符。”
李象久久不语。
风掠过荒坡,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纥干承基脚边。
“柳老哥。”他忽然道。
“卑职在。”
“纥干承基,暂不押大理寺。”
柳直微怔,却未多问,只拱手:“是。”
“押去隆庆坊后巷,那座空置的胡商酒肆。”李象目光幽深,“锁三重门,派六名老兵日夜轮守。不许他见外人,但……每日午时,准他沐浴更衣,申时,送两碟小菜,一壶温酒。”
“殿下……”柳直迟疑,“此人反复无常,恐生变故。”
“他若想活命,就不会变。”李象笑了笑,笑容却无暖意,“他既知长孙家牡丹,便也知——若他死了,这世上,便再无人能指证那半朵金花。”
柳直眸光一闪,终于明白过来,低声应诺。
李象这才转身,走向薛礼。
“薛老哥,你家中……可还有亲人?”
薛礼微微一怔,随即垂眸:“家父早亡,家母……去年病逝于龙门县。尚有一幼弟,十五岁,随乡塾先生习文。”
“可愿随我入京?”
“殿下……”
“不必急着答。”李象抬手止住他,“我知你心怀壮志,非久居人下之辈。但眼下,你缺的不是胆气,是路引。”他指了指自己胸前,“你替我挡了这一劫,便是我李象的恩人。这份恩情,我不白受。你若愿留下,即刻授你千牛备身衔,秩正六品,配甲胄、佩银鱼袋,可直入宫禁——当然,现在嘛……”他瞥了眼薛礼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麻衣,“先给你发套新袍子,再请工部匠人,打一副合身的明光铠。”
薛礼怔住,随即单膝重重跪地,额头触地:“殿下厚恩,薛礼……肝脑涂地,不足报偿!”
“起来。”李象亲手扶起他,拍了拍他肩头灰尘,“肝脑涂地的话,留着以后再说。眼下,你替我办件事。”
“殿下请讲!”
“你明日一早,持我名帖,去一趟太仆寺。”李象从怀中取出一枚乌木雕螭纹帖,“找太仆少卿周道务,就说——我要买马。三百匹,上等河西战马,须得是今年新驯、齿龄四至六岁、通体无瑕者。钱,我出。若他推诿,你就告诉他——李象说了,若马不够好,明年春闱,他儿子周琰的策论,我亲自批阅。”
薛礼一愣,随即忍俊不禁:“殿下……这是……”
“吓唬人的。”李象眨了眨眼,“周道务那儿子,去年春闱落第,哭着去找他爹告状,说考官偏心。我恰巧路过听见,随口应了句‘明年我帮你改’——他怕是真的信了。”
薛礼朗声大笑,声震林梢。
笑声未落,远处官道尽头,尘烟再起。
一队玄甲骑士疾驰而来,甲胄鲜明,旌旗猎猎,当先一面黑底赤焰旗,上书斗大“百骑”二字。
为首之人银盔银甲,腰悬长剑,面如冠玉,正是百骑司副统领、李世民亲信李君羡。
他勒马于阵前,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李君羡,奉陛下密诏,护送皇孙殿下返京!另……奉旨提审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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