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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被冤枉哭了的李二(第1/3页)

“……皇孙,陛下晕厥,臣不敢擅作主张。”

“还请皇孙亦在此处暂且稍候。”

见宫人小心翼翼将李世民抬上暖轿,褚遂良想了一想,终究还是过来,对着李象叉手行了一礼。

他的语气有些生硬,...

崔嵩枯坐于博陵崔氏长安别业的西厢暖阁中,炭盆里银霜炭烧得正旺,可他额角却沁出细密冷汗。窗外雪落无声,檐角铜铃被朔风撞得轻响,一声一声,敲得人心慌。

“十七门新学……十七门!”崔敦礼一掌拍在紫檀案上,震得茶盏跳起半寸,盏中热茶泼溅而出,在青砖地上洇开一片深色水痕,“连‘格物’二字都敢堂而皇之写进奏疏?这竖子是当天下士子皆不识字么?《礼记·大学》有云‘致知在格物’,可那‘格物’二字,千载以来,哪位大儒不曾反复训诂、穷究义理?他倒好,径直劈开一道口子,将‘格物’二字钉在匾额上,底下挂的却是铁砧、量尺、火硝、蒸馏器——这叫格物?这叫亵圣!”

崔仁师未语,只缓缓将手中一封密信折起,指尖微微发颤。信是河东裴氏老太爷亲笔,字迹苍劲如刀刻:“李象所立诸学,非争道统,实夺人心。史学若兴,则世家谱牒之权威,须让位于官修实录;墨学若盛,则匠籍升流,寒庶亦可凭技入仕;商事之学若设,盐铁转运、市舶抽分,岂再容我等私契把持?此非立学,乃裂土。”

暖阁内一时寂然。炭火噼啪爆开一颗星子,映得三人面容忽明忽暗。

忽而帘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家仆掀帘而入,面色惨白:“禀三公、二公、四公,弘文馆……弘文馆刚传来的消息——今晨卯时初刻,国子监祭酒孔颖达孔公,亲率博士、助教共三十七人,携《春秋左传》《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晋书》六部正史原本,至太极宫承天门下跪呈御前,言愿为新立‘史学’执经讲授,且请陛下恩准,自即日起,于国子监旁辟‘史馆别院’,专授史法、考据、编年、纪传四科,并附设‘典籍校雠’‘金石拓录’‘舆图测绘’三辅科。”

崔嵩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孔颖达?他疯了?”

“没疯。”崔仁师哑声道,“他是在赌——赌陛下要借新学压世家,更赌……这新学若真成了气候,史馆别院便是日后修《贞观实录》《永徽政要》的根基所在。谁掌史馆,谁便握着后世千载之口舌。孔颖达不是投靠李象,他是抢在世家之前,把‘史’字的刀柄,先攥进自己手里。”

话音未落,又一名仆从踉跄闯入,几乎跌跪在地:“启禀诸公!东宫崇文馆……崇文馆方才传出消息,太子殿下已命詹事府拨出永安坊旧宅三进,充作‘墨学’讲习所;又令将作监副监阎立德之子阎玄果,以‘墨家弟子’身份,明日辰时,于崇文馆前广场,当众演示‘滑轮组提重百斛’‘木鸢试飞十里’‘青铜活塞式提水机’三术!且……且太子已遣中使赴洛阳,召‘鲁班遗匠’后人王五郎、‘巧工刘氏’嫡孙刘敬之,即日赴京,充任墨学‘匠师’!”

崔敦礼喉头一哽,竟咳出一口浊气:“太子……太子竟亲自下场?”

“不止太子。”崔仁师从袖中取出另一封密函,纸面尚带墨香,“这是尚书省吏部侍郎韦挺昨夜密递。他言:陛下已敕令,凡应诏立学之臣,其门下所荐‘通晓该学’之士,无论出身、不论品阶、不问荫叙,但经新设‘学政司’考较合格者,即授‘学正’‘学谕’‘学士’之衔,秩比九品至七品,俸禄由户部另列‘兴学专款’支给,且……且‘学士’三年考满优异者,可直接调补州县主簿、录事参军、仓曹司户等实务职缺,不必经吏部铨选!”

暖阁内炭火忽地一暗,仿佛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咽喉。

崔嵩终于起身,袍袖扫过案角,震落一支狼毫笔。笔杆滚至青砖缝隙,发出空洞回响。

“原来如此……”他声音干涩如砂砾磨石,“不是要立学,是要立‘官’。不是要传道,是要开‘途’。”

他踱至窗前,撩开锦帘一角。窗外雪势渐密,朱雀大街上,几辆牛车正缓缓驶过,车辕上插着各色小旗:一面绘着青铜鼎与规尺,写着“墨学讲习所”;一面绣着竹简与篆书“史”字,写着“史学研习院”;一面悬着浑天仪与星图,写着“天文历算馆”;更有数面素旗,只书斗大二字——“格物”“商事”“农政”“水利”……

车轮碾过积雪,吱呀作响,仿佛碾过千年冰封的旧秩序。

“陛下早就算准了。”崔仁师缓步踱至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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