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第359章 时代主角(第1/2页)

自敦煌分别后,契苾何力心中就一直难安,生怕苏定方有什么闪失。

他恨不得每天多走几十里路,尽快到达高昌。

但作为统帅他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着急。

运送辎重本身就累,如果再提高行军速...

殿内骤然一静。

烛火噼啪轻爆,映得众人面色明暗不定。方才还热络讨论治河方略的氛围,霎时凝滞如冻湖。连素来直言不讳的魏征操,喉结也微微滚动了一下,才将那句“以非臣之民为矿奴”重新咬字清晰地吐出——不是问策,是叩心。

李世民没说话,只用指尖缓缓摩挲着案角一道旧刻痕,那是贞观三年他亲手所划,记的是突厥降部安置失当、朔方流民暴动之日。十年过去,刻痕已深嵌木理,触手粗粝。

房玄龄最先开口,声音低而稳:“真人此议,非为苛酷,实乃两害相权取其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靖、李世绩,“诸公皆统兵多年,可还记得武德九年阴山北麓那一战?我军斩首三千,俘获七千余。其中青壮四千八百人,伤残者千余,老弱妇孺一千九百。彼时若尽数坑杀,恐伤天和;若全数内附,则边郡粮秣难支,且易生肘腋之患。最终陛下决断:青壮充役于云州铁矿,老弱编入屯田,妇孺配予将士为婢。三年过去,云州铁矿岁产精铁翻倍,而阴山以北再无一例叛乱。”

杜如晦接道:“房相所言,正是枢机所在。矿奴非奴,实为役夫。隋末盗匪横行,多少良民为求活命,自愿卖身为奴入矿。今朝廷以律令约之:凡矿役者,每岁给粮三石、布二匹、盐半斤;伤残者由官府赡养;满十年者赐田三十亩、免赋五年;有功者可授勋田、荫子。此非虐政,乃以法束之、以利诱之、以期许安之。”

话音未落,魏征忽起身,袍袖带翻案上茶盏,水渍蜿蜒如泪痕:“臣不敢苟同!”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锤,“《周礼》有云:‘刑人于市,与众弃之。’非谓弃其身,乃弃其恶行耳!今以异族青壮为矿奴,纵有优待,亦是视人为畜!若开此例,后世效尤,必至刑狱泛滥、纲常崩解!陛下欲树华夏正统,岂能自毁根基?”

“魏公所忧,极是。”李靖忽然开口,声如金石相击,“然臣有一问:若不以此辈开矿,长安百姓烧柴伐林,十年之后关中森林尽成赤地,黄河淤塞千里,渭水倒灌三辅,百万黎庶流离失所——此等灾祸,可比‘视人为畜’更合天道?”

满殿无声。秦琼握紧虎口处的老茧,想起自己镇守并州时见过的景象:汾河沿岸山坡裸露如骷髅,雨水裹着黄泥直灌入河,农夫跪在龟裂的田埂上,捧起一把沙土,指缝间簌簌漏下的全是细粉——那不是土,是百年森林腐殖质被掏空后的尸骸。

李世绩徐徐道:“臣掌总参军部,去年推演黄河溃堤之灾:若任其泛滥,三十年内,关中、河南、河北三道人口锐减三成,漕运断绝,粮价十倍于今。而开采煤矿所需人力,按真人所算,不过六万青壮。六万人换三千万人生机,这笔账,臣算得清。”

长孙无忌捻着胡须,忽而一笑:“诸公争执,其实都忘了根本——真人所提,并非要将所有蛮夷尽数为奴。他特意强调‘不肯臣服者’四字。”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何谓不肯臣服?不纳贡、不遣质、不奉正朔、不穿唐衣、不习唐语、不改唐姓者,方为不肯臣服。其余归附者,授田、赐宅、编户、教化,与汉民无异。此非奴役,乃筛汰。”

薛收颔首:“此即真人‘华夏主义’之精义——非血缘之别,乃文明之择。拒受王化者,自外于华夏;愿沐德泽者,立为吾民。矿奴之设,实为文明试金石。”

殿角铜壶滴漏声陡然清晰起来。嗒、嗒、嗒……仿佛敲在人心上。

李世民终于放下手指,抬眼看向一直沉默的魏征:“玄成,你记得贞观元年,朕初登极时,你上《谏太宗十思疏》,头一句是什么?”

魏征一怔,随即垂首:“居安思危,戒奢以俭。”

“对。”李世民站起身,玄色常服下摆拂过青砖,“今日朕不居安,而居危。黄河之危,非一日之寒;森林之危,非一朝之伐;华夏之危,非突厥铁骑,乃自身血脉枯竭之危!”他步下丹陛,停在魏征面前,声音沉如渭水:“若因惧‘背负骂名’而坐视灭顶,朕才是千古罪人。玄成,你骂朕昏聩,朕受着;但若因你一骂,使百万百姓饿殍载道——你这‘直臣’之名,要蘸着多少孩童的骨血来写?”

魏征浑身剧震,双膝一软,竟真的跪了下去,额头重重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