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是一天过去。

当李长风押送着十几万戎狄女人进入大营时。

十几万糙汉子，个个眼冒绿光。

“并肩王万岁！”

“王爷，你就是我亲爹！”

“快快快，我媳妇是那个？”

“娘的，老子都三十岁了，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跟着王爷，真他娘的值！”

“是啊是啊！跟着王爷有奔头！”

声浪一波接一波，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相反的是，这群戎狄女人，个个面露死灰，瑟瑟发抖，不少人还在低声抽泣。

她们很清楚战败者的下场。

在草原上，部落......

晨光如刀，割开草原上灰白相间的雾霭，露出了底下黑压压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戎狄铁骑。四十二万控弦之士，自东而西，奔涌而来，马蹄踏过冻土，震得地皮发颤，枯草簌簌抖落霜粒，连风都凝滞了呼吸。

汉军营地静得骇人。

不是死寂，而是千钧压顶前的屏息——车阵后，盾牌已竖起，长枪斜指天际，弓弦绷紧如满月；陷马坑边缘，泥灰未干，新翻的黑土在初阳下泛着湿冷的光；火枪手蹲在沙袋垒起的矮墙后，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神机弩营的绞盘吱呀转动，三棱箭镞在晨光里闪过一道道寒芒。

慕天歌立于中军高台，玄甲未披，只着一身墨色劲装，腰悬佩刀，披风猎猎。他身后，陈千秀一袭银鳞软甲，佰刀横握，刀鞘上缠着浸过桐油的牛筋，沉稳如山。李长风与萧武分立左右，一个铁面肃杀，一个虬须怒张，皆已整装待发。阿牧与韩闯则率两万游骑静默列于中军腹地，战马低嘶，人不言，刀不出鞘，却似两柄藏于鞘中的惊雷。

“来了。”萧武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却如重锤砸在众人耳中。

东方地平线上，先是黑点，继而连成一线，再然后，是翻滚的烟尘、遮天蔽日的旌旗、密不透风的骑阵——左贤王亲自督阵，金狼纛高擎，四十二万大军如决堤洪流，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汉军大营正面！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左贤王赌上了全部身家性命——他要一鼓作气，用绝对的数量碾碎汉军最后的气力！

第一波，是轻骑。

数万身披羊皮袄、手持短矛弯弓的戎狄轻骑，如同离弦之箭，从正面铺天盖地压来。他们不冲车阵，专盯陷马坑——战马腾跃，弓弦齐鸣，箭雨如蝗，直射车阵之后的步卒！箭矢撞在辎重车上，噼啪爆响，木屑横飞；更有不少越过车阵，钉入盾牌、扎进人体，惨叫声顿时撕裂空气。

“弓弩手——放！”萧武怒吼。

嗡——

千余张强弓、五百架神机弩同时怒吼。箭矢破空，织成一片死亡罗网，迎头罩向冲锋的轻骑。刹那间，人仰马翻，血雾腾起。但戎狄人悍不畏死，前排倒下，后排踏着尸体继续突进，战马踩着同伴尸首跃过浅坑，直扑车阵。

“钩镰枪——出！”萧武再喝。

哗啦一声，车阵后第二道防线猛然探出无数长杆——杆端并非枪尖，而是寒光凛冽的倒钩！钩镰枪兵半跪于地，枪杆斜支，钩刃朝上，严阵以待。

轰隆！

第一匹战马撞上车阵，车轮崩裂，木板炸开，但战马也被卡住前蹄，悲鸣着人立而起。就在此刻，十余柄钩镰枪如毒蛇吐信，精准勾住马腹、马腿——咔嚓！筋断骨折！战马哀鸣倒地，骑手被甩出数丈，尚未起身，已被后排长枪攒刺成刺猬。

可戎狄人太多了。

第二波、第三波轻骑接踵而至，不断有人跃过车阵缺口，落入陷马坑区域。有些坑被填平，有些坑却被战马活活踩塌，形成临时通道。一队百人轻骑竟硬生生冲过三道陷马坑，在车阵缺口处撕开一道口子，嚎叫着直扑步兵方阵！

“火枪队——三段击！”慕天歌在高台上厉声下令。

“放！”

“换！”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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