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目依稀似鬼,身材仿佛如人。
杈枒怪树,变为肐瘩形骸;
臭秽枯桩,化作腌臢魍魉。
浑身遍体,都生渗渗濑濑沙鱼皮;
夹脑连头,尽长拳拳弯弯卷螺发。
胸前一片锦顽皮,额上...
石宝听完时迁的密报,脚下步子猛地一顿,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那点微疼反倒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过来。
七万八千?还号称十万?
他喉结上下一滚,没说话,只把目光扫向林冲。林冲正扶着刘太公,脸上笑意还没散尽,听见“七万小军”四字,笑容僵在嘴角,眼底却像被火燎过似的,倏地亮起一道冷光。
“关胜……”石宝低声道,声音压得极沉,却像钝刀刮过青石,“关云长之后?”
时迁点头:“确是解州关氏嫡支,族谱可查。今上亲赐‘义勇武安王’封号,又授他领兵指挥使印信,连枢密院都特批了‘便宜行事’之权。”
石宝冷笑一声:“便宜行事?怕是便宜他来送死。”
话音未落,忽听前方一阵喧哗,几个赤膊汉子抬着口大缸狂奔而来,缸里水花四溅,泼洒在青石板路上,蒸腾起一片白雾。为首那人正是武大郎,额角汗珠滚落,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天王!安先生说虎鞭泡好了!趁热灌!再晚半刻,药性就散了!”
刘太公一听“虎鞭”,身子一晃,险些栽倒。林冲赶紧扶住,却见石宝已大步上前,掀开缸盖——一股浓烈药气直冲鼻腔,黑褐汤汁翻涌,浮着几片泛金的虎筋,缸底沉着两截粗如儿臂、紫中透红的虎鞭,根部还系着褪色的朱砂符纸。
“这……这真能治?”刘太公声音发颤。
石宝没答,只抬手示意武大郎:“取三碗。”
武大郎忙不迭舀出三碗,递上来。石宝接过一碗,转身就往医馆方向走,步子又急又稳。林冲一怔,急忙跟上:“哥哥,那关胜大军压境,你还有心给二哥他们灌药?”
“不是灌药。”石宝脚步不停,声音沉得像压着山,“是灌胆。”
林冲一愣,随即醒悟——卢俊义、鲁智深、武松三人自染病以来,萎顿如霜打茄子,眼神都失了锐气。薛霸说这是“脏病”,需得清肠涤腑、断根去秽。可石宝心里清楚,这病根不在肠胃,在心上。
他们被薛霸护得太紧,被规矩管得太死,被“大哥”的威势压得太低。从前敢单枪闯大名府、倒拔垂杨柳、醉打蒋门神的血性,如今全缩进了药罐子里,熬成一汪温吞的苦汁。
石宝要的不是治好他们的病,是要他们重新咬碎牙齿、吐出血来——才算活回自己。
医馆门口已排起长队。安道全戴着鹿皮手套,正用银针挑开卢俊义手腕溃烂处的脓痂,血混着黄水淌进铜盆。鲁智深瘫在竹榻上,肚皮高高鼓起,嘴里念着“阿弥陀佛”,可眼皮肿得只剩一条缝,分明是在骂人。武松靠墙坐着,双拳紧攥,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肉里,一滴血顺着腕骨滑下,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暗红小花。
石宝端碗上前,先递到卢俊义嘴边。
卢俊义闭着眼,眉头拧成死结:“不喝……苦……”
“苦?”石宝忽然倾身,一把扣住他下颌,力道大得咯吱作响,“你当年在大名府吃金玉满堂,可曾尝过饿殍腹中蛆虫钻心的苦?你今日嫌药苦,可知桃花村三百庄客跪在雪地里求你收留时,舌头冻得连句整话都说不出?”
卢俊义浑身一震,睁开眼,瞳孔里映着石宝冷硬的脸。
石宝没松手,反而将碗沿抵在他唇上,药汁顺着嘴角流进脖颈:“喝。咽下去。咽不下去,我掰开你的牙,一勺一勺灌进你喉咙——直到你记起来,你是谁。”
卢俊义喉结剧烈滚动,终于张口,咕咚咕咚灌下半碗。药汁入腹,他猛地弓起腰,干呕不止,却死死咬住后槽牙,没让一口吐出来。
石宝转身,第二碗递给鲁智深。
鲁智深哼了一声:“洒家不喝尿汤!”
“这不是尿汤。”石宝蹲下身,直视他浑浊的眼,“这是你昨儿个在快活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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