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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心怀不轨(第2/3页)

。他走向门口,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请段夫人过来。”

段文君早已在外等候,闻言双腿一软,几乎跪倒。甘棠伸手扶了一把,她才踉跄跟入。

段夫人被两名女侍搀着进来,镣铐未卸,脚踝处磨破渗血,发髻散乱,裙裾沾泥,可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像雪地里燃着的两簇幽火。她一眼便看见榻上昏迷的苻坚,目光在那缠裹严实的腹部停驻数息,随即转向王谧,竟微微一笑:“王上亲自动手,倒叫妾身意外。”

王谧看着她,良久不语。窗外风声忽急,吹得窗纸簌簌作响。他缓步上前,距段夫人三步站定,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你削簪子的时候,可想过今日?”

段夫人笑意不减:“想过。想过千遍万遍。每削一刀,就刻一道名字——段部三千七百二十九口,我夫君、我儿、我胞弟……还有我阿父临终前,攥着我手说的最后一句:‘莫信苻氏仁义。’”

她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钉:“他今日醉醺醺来赔罪,是想让我念他‘仁义’?还是想让我谢他‘不杀之恩’?王上,您说,这罪,该不该赔?这恩,该不该谢?”

王谧沉默。屋内炭火爆出一声脆响。

“你知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他昨夜还在校场教顺阳射箭?教她如何控弦不抖,如何瞄准不偏。他说,女子持弓,不在力猛,而在心定。”

段夫人一怔,笑容僵在唇边。

“他还记得你阿父。”王谧继续道,“记得段末波将军当年在枋头,单骑冲阵,斩晋将五人,血染征袍而不退。他说,若非段将军早逝,北地何须等我王谧二十年?”

段夫人眼中火焰倏地一跳,似被风呛住。

王谧却不再看她,转身走向榻边,替苻坚掖了掖被角。那动作自然得如同寻常照料病中故旧。他背对着段夫人,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可我记得更清楚的是,建元十九年冬,你阿父率段部精骑三千,伏击我于雁门西陉。那一仗,我麾下五百斥候,活回来的,不到三十。”

段夫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阿父的箭,射穿了我副将的咽喉。”王谧缓缓道,“那支箭尾,刻着‘段’字。”

屋内死寂。连炭火都不再爆裂。

良久,段夫人喉头滚动,哑声道:“……所以,王上留我性命,是为报那一箭之仇?”

王谧终于回头,目光如古井深潭:“留你,是因你阿父虽伏击我,却未屠我百姓,未焚我粮仓,未掳我妇孺。他战,是为段部存续,不是为泄私愤。而你今日刺他,为的是什么?”

段夫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为报仇?”王谧摇头,“可你杀不了他。你连他性命都夺不走,只留他受辱卧榻,生不如死。这算哪门子报仇?”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若真要报仇,你该在他最得意时动手——比如登基大典,比如凯旋宴上,让他当着天下人面,血溅丹陛。可你选在醉后无人处,用一支削尖的木簪,捅进他肚子……段夫人,你心里清楚,你真正想杀的,从来不是苻坚。”

段夫人身体晃了一下,女侍急忙扶稳。

“你想杀的,是你自己。”王谧一字一顿,“那个眼睁睁看着族人赴死,却无力相救的段氏嫡女;那个被当作礼物送来青州,连哭都要捂着嘴的阶下囚;那个以为攀附权贵就能护住幼子,结果孩子刚满三岁就被毒杀的蠢妇。”

段夫人猛地抬头,泪水决堤而出,却死死咬住下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王谧静静看着她崩溃,目光毫无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现在,你终于不必再装了。你的恨,你的痛,你的耻辱,全摆在这儿了。可然后呢?”

他抬手指向门外:“外面有三百段部遗民,跟着你流落至此。他们吃的是我的粮,住的是我的屋,孩子读的是我的学塾。你若死了,他们怎么办?你若疯了,他们怎么办?你若只是个日夜啼哭的怨妇,他们又怎么办?”

段夫人泪如雨下,肩膀剧烈耸动,却始终没有嚎啕。

王谧不再多言,只对甘棠道:“取笔墨。”

甘棠捧来案几,铺开素笺。王谧提笔蘸墨,笔锋悬停半晌,忽而写下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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