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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4、46(第1/3页)

李锈满没说话,只是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松了半寸,眉峰压得极低,目光像两枚冷而钝的银针,一左一右钉在要好说和和又想脸上。他身后跟着的助理缩着脖子,连呼吸都放轻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公文包带子,脚尖微微往外撇,一副随时准备撤退的模样。

病房里空调温度偏低,可要好说额角却沁出一层细汗。他喉结动了动,刚想开口解释什么,和又想却先抬手,指尖不轻不重地按在他手背上——那力道很轻,却像一道无形的闸门,瞬间截断了他所有未出口的措辞。

“阿爸,叔叔。”她又叫了一遍,声音平直,不带起伏,像把刚磨亮的薄刃,利落切开凝滞的空气,“刚醒,有点晕,靠过去借个支撑。”

她说得自然,甚至微微偏头,露出一截苍白的颈线,右耳垂上那颗小痣若隐若现,像一粒被遗忘在雪地里的朱砂。李锈满眼皮几不可察地一跳,目光终于从要好说脸上移开,落在她缠着纱布的左手腕上。

“医生怎么说?”他问,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却比刚才更沉。

“恢复得不错。”和又想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张扬的、带点挑衅意味的笑,而是浅浅的,近乎温顺的弧度,“能自己坐起来,也能自己喝水了——虽然还得人喂。”

最后一句尾音微扬,目光斜斜扫向要好说。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顺势将身体往床头靠得更深些,后脑枕着软枕,姿态松弛,仿佛刚才那场几乎贴面的吻不过是病房里一阵微风拂过。

李锈满没接话,只朝助理颔首。助理立刻会意,从包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双手递上。李锈满接过,没打开,只用拇指摩挲着盒盖边缘,金属冷光映在他指节上,泛着哑青色的暗影。

“你妈托我带来的。”他顿了顿,视线终于落回和又想脸上,“说是……你小时候摔断锁骨,她去庙里求的平安符,一直收着,等你长大再给你。”

和又想怔住。她睫毛倏地颤了颤,像被风吹乱的蝶翼。她没伸手去接,只是盯着那只盒子,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要好说余光瞥见她左手小指悄悄蜷起,指甲陷进掌心,泛出一点浅白。

这不对劲。

他知道和又想母亲早逝,六岁那年车祸离世。而锁骨骨折?她十岁生日那天从秋千上摔下来,锁骨错位,住院一周。当时和光秀急得在医院走廊来回踱步,一边打电话一边抹汗,嘴里全是韩语脏话;李锈满却没出现——那会儿他正为新女团海外巡演奔走,在东京的酒店房间里通宵改行程表。

和又想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楚。她连自己七岁生日吃了什么蛋糕都记混过。

可李锈满说得太准了。准得像他亲眼见过,亲手扶起那个哭得满脸鼻涕的小女孩,准得像他一直站在时间之外,静静看着她所有跌倒与爬起。

空气忽然变稠。要好说下意识绷紧肩膀,脊背抵住椅背,却听见和又想轻轻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嗓音竟比刚才更稳:“谢谢阿爸,也替我谢谢妈妈。”

她伸手,指尖触到盒面,又停住,像是怕惊扰什么。李锈满却忽然开口:“你妈临走前说,‘别让她一个人扛’。”

这句话像一枚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捅进沉默的锁孔。

和又想的手猛地一抖,盒盖“咔哒”一声弹开一条细缝。要好说看见里面没有符纸,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小小一团黑发,穿着红裙子,正踮脚去够一棵樱花树垂下的枝条,裙摆飞扬如火。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又想三岁,第一次自己爬上树。妈妈拍。”**

那字迹清秀工整,是和又想母亲的笔迹。要好说曾在公司档案室见过她签过名的合同副本,一模一样。

和又想没碰照片。她只是盯着那行字,眼睛慢慢红了,不是那种汹涌的、带着哭腔的红,而是眼尾洇开一片极淡的粉,像初春将融未融的雪,底下埋着灼热的岩浆。她咬住下唇,力道大得让要好说几乎听见齿间细微的摩擦声。

李锈满看着她,忽然说:“你妈走之前,把你交给我。”

病房外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轮子声,咕噜咕噜,由远及近,又缓缓远去。窗边的绿植叶子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泥土。

要好说终于听懂了。

不是托付,不是客套,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寻常关怀——是交付。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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