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可以把它交给中纪委驻国资委纪检组。”林默声音很稳,“但条件是——你必须答应我,一旦周屿倒台,立刻出国。去伦敦,去柏林,去任何地方。我帮你办妥一切,包括你弟的签证和学费担保。”
苏晚没碰信封。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林默以为她会拒绝。
然后她忽然伸手,指尖拂过他颈侧一道新添的抓痕——那是三天前,他强行拦下她不让她深夜去恒信总部“讨说法”时,她失控留下的。
“林默。”她声音哑得厉害,“你记不记得我们领证那天?”
他点头。
“民政局门口那棵老槐树,掉了一片叶子,落在我头发上。”她笑了笑,眼泪终于掉下来,却没擦,“你踮脚帮我拿掉,说‘以后我的头发,你都得管’。”
林默喉头一紧。
“现在,”她把染血的瓷片放进他手心,温热的,带着铁锈味,“我的命,你也得管。”
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接着是助理的声音:“苏总!海口海事法院电话,执行法官已登船,但周屿本人不在‘暮色号’上!他半小时前乘私人直升机去了三亚凤凰机场,航班号CA4582,目的地——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苏晚猛地站起,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刮出刺耳锐响。
林默却没动。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片锋利的瓷,忽然笑了。
“他跑不了。”他说,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发送一条语音,“喂,老赵?是我。盯住CA4582的头等舱旅客名单——重点查一个穿藏青色羊绒衫、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对,就是他。他包里那台东芝笔记本,硬盘序列号是TB368YD7F2K,里面存着恒信三年来所有真实账目备份。你告诉机场公安,这是中纪委督办的涉腐电子证据,立刻扣押,全程录像。”
他挂断,抬眼:“周屿以为飞北京就能见他岳父求援?错了。他岳父昨天已被省纪委带走配合调查。那架飞机落地后,第一个接他的人,会是穿制服的。”
苏晚怔住。
林默把U盘重新推到她面前,这一次,他按住了她的手:“证据链我补完了。现在,该你去完成最后一环。”
“什么环?”
“自首。”他直视她眼睛,“你得去恒信董事会,当着所有董事的面,交出这份U盘,并坦白你父亲收受周屿贿赂的事实。只有这样,你才能以‘重大立功表现’身份,换取司法机关对你爸的从宽处理——至少,保住他养老金和医保。”
苏晚脸色瞬间惨白。
林默却更紧地握住她的手:“苏晚,这不是背叛。这是止损。你爸贪的那一百二十万,够判七年。但如果你主动揭发周屿,指证他操控恒信财务造假、骗取国家专项补贴,你爸的罪责会降格为‘被动收受’,量刑区间会变成三年以下。你弟还能读完大学,你妈还能领退休金,你爸出狱后,还能在老家种他的茉莉花。”
他拇指擦过她掌心那道细小的伤口:“法律不是用来粉饰太平的。它是刀,也是绳。砍向恶人时要狠,捆住自己人时……要准。”
休息室陷入长久的寂静。
只有空调送风声,沙沙地响。
苏晚慢慢抽回手,把那片瓷从林默掌心拿起来,凑到唇边,轻轻一吹——瓷片上沾着的血珠被吹散,化作几点猩红,飘向落地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
她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一声,一声,沉稳得如同法槌落下。
走到门边时,她停下,没回头:“林默。”
“嗯。”
“如果今晚之后,我再也不能做律师了……”
“你还是苏晚。”他接得很快,“苏晚不需要靠律师证活着。”
她肩膀微微一颤,终于推开门。
门外,陈砚倚着墙,手里拿着两杯热美式。他把其中一杯递给苏晚,另一杯递向林默时,忽然压低声音:“她刚才在洗手间吐了三次。胃出血的老毛病,复发了。”
林默接过咖啡,指尖碰到陈砚手背,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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