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

康主任听到这个问题后，示意工作人员把规划图收了起来。

他说道：“郝总，地价这个事，得先分两种情况。”

两种情况？

康主任解释道：

“一种是办非营利性民办学校。...

车子驶出平原市区，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远处山峦的轮廓被暮霭洇染得模糊，公路两侧的村庄次第亮起灯火，像散落人间的星子。郝运把着方向盘，车速不紧不慢，空调暖风低低地吹着，车厢里浮动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是樊楼早上出门前喷的那款小众男士香水，清冽中带点微苦的木质调，和他平日懒散随意的气质意外地贴合。

樊楼靠在座椅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锁着，壁纸是他去年在敦煌莫高窟第220窟临摹的一张飞天线稿——线条纤细却极有张力，衣带当风，目光垂落，仿佛正穿过千年时光，静静望向此刻的他。这张图是他亲手画的，没发过朋友圈，也没给谁看过，只悄悄设成了屏保。连郝运都不知道。

“辉哥。”他忽然开口。

“哎？”郝运应声，目不斜视。

“你说……赵秘书她爸妈，会不会觉得我这人太冒失？大年初七就上门，连个提前招呼都不打。”

郝运笑了：“徐总，您这话说的，可不像平时那个‘煤老板里最懂艺术、艺术圈里最会算账’的郝运啊。”

樊楼也笑了一下，但笑意没到眼底：“我不是怕他们嫌我唐突，我是怕……赵秘书自己不舒服。”

车轮碾过一段略有起伏的柏油路，车身微微一晃。郝运沉默了几秒，才道：“徐梁，您知道赵伯顺为什么这两年几乎没回过家吗？”

樊楼侧过头：“嗯？”

“不是因为忙。”郝运声音低了些，“是她爸去年查出来肾功能衰竭，需要定期透析。但她妈死活不让告诉您——说您正忙着建音乐孵化中心、推光年奖、上春晚，不能分心。赵伯顺自己扛着，每个月偷偷坐绿皮火车回清徐，住县城小旅馆，白天陪我爸做治疗，晚上在医院走廊写策划案，第二天一早赶最早那班动车回帝都。人事部那边，连她的病假条都是压在抽屉最底下，从来没人敢提。”

樊楼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上个月，她妈在电话里跟我说：‘朱总啊，我们家闺女，就指望您一个人给她撑腰了。’”郝运顿了顿，“她说这话的时候，背景音里是透析机‘嘀——嘀——’的响声。”

樊楼闭上眼，又睁开。

窗外掠过一块褪色的路牌：【清徐县·东湖镇】。

车速慢了下来。

郝运没再说话，只是把导航调成步行模式，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他早就存好了赵家老宅的位置，卫星图上那栋灰瓦白墙的小院，门楣上还钉着半块褪红的旧春联，字迹已模糊难辨。

十分钟后，路虎停在一截青砖垒就的矮墙外。

墙头覆着薄薄一层未化的积雪，几枝枯瘦的腊梅斜斜探出，幽香浮在冷空气里，清冽而执拗。

樊楼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而是低头整了整袖口——那是一枚银质袖扣，雕的是简笔勾勒的音符与光束交织的纹样，是他自己设计、找晋省老银匠手工打的，只有一对，另一枚，此刻正别在赵秘书去年冬天寄来的一条羊绒围巾夹层里。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寒气扑面而来，凛冽如刀。

郝运拎起后备箱最上面那只茅台箱，又顺手抄起角落那个印着苹果logo的白色盒子，快步跟上。

院门虚掩着。

樊楼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不重，却很稳。

门内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拖鞋踩在水泥地上，窸窣作响。

门开了。

赵秘书站在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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