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沉默的真相》全组顺利杀青。
杀青宴订在山城江边的老火锅店,两层的大包间坐满了剧组的工作人员。
杀青宴嘛,酒是必不可少的。
啤酒开了一箱又一箱,空瓶子在墙角堆了半人高。
...
胡莲馨回到公寓时,已是傍晚六点。
楼道里飘着隔壁人家炖排骨的香气,混着一点油烟味,很生活,也很真实。她把包挂在门后挂钩上,踢掉脚上那双磨得发亮的白色帆布鞋,赤脚踩在微凉的瓷砖地上,长长吁出一口气。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没急着去拿,而是先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晚风立刻涌进来,带着一丝残存的暑气,却比白天温柔许多。楼下小花园里几个孩子还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地往上飘。她倚着栏杆站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抠着木纹扶手边缘翘起的一点漆皮——这是她租的这间一居室唯一让她觉得“有点年纪”的地方,其他都太新、太干净、太像样板间,不像一个刚入行的十八岁女孩该有的栖身之所。
直到第二条震动响起,她才转身回屋,从包里掏出手机。
是张姐发来的微信:“莲馨,刚接到通知,《雪中》女配‘红薯’角色暂定三人进入复试,你名字在列。明早九点,鹅厂视频三号摄影棚,带古装造型妆造,试镜内容为第三集‘北凉王府初见徐凤年’片段,需即兴发挥两分钟对手戏——对手演员待定,现场抽签。”
胡莲馨盯着这行字,足足看了十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敢点开语音转文字,怕听错,更怕自己听懂了之后心跳太响,震得耳膜疼。
暂定三人……她进了复试。
不是陪跑,不是凑数,是真的被看见了。
她下意识攥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有点疼,但清醒。她翻出相册,又点开那张江白的照片——他站在后台侧光里,穿着墨蓝西装,没系领带,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微微扬着,像在笑谁发来的消息很幼稚。
她盯着这张脸,忽然就鼻尖一酸。
不是委屈,不是焦虑,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沉甸甸的确认感:原来我真的可以离他这么近。
她迅速退出相册,点开备忘录,新建一页,标题写:“红薯复试准备清单”。
第一行:“台词再过三遍——尤其‘奴婢不敢’那句,要怯中藏韧,不是软,是压着火苗的灰。”
第二行:“眼神练习:不能一直看他,也不能完全避开。他抬眼时我要有反应,他垂眸时我要有停顿。像一株刚冒头的小草,风来了就弯,风过了就挺。”
第三行:“服装:鹅厂提供基础古装,但腰带换浅青色,显利落;发饰去掉金钿,用素银簪子,红薯是北凉粗使丫头,不配戴贵重物。”
她写得极认真,笔画一笔一划,像在抄经。写完保存,又打开微博,搜“雪中悍刀行 江白”。
最新一条热搜是#江白片场路透#,配图是他蹲在绿幕前,手里捏着一把木剑,正跟武术指导比划动作,额角有汗,T恤后背湿了一小片。评论区全是尖叫:
“哥哥这肩线绝了!!”
“说好只演电影的呢?怎么偷偷去拍网剧了?!”
“江白哥是不是在等谁一起进组啊?(狗头)”
胡莲馨往下翻,翻到一条高赞评论:“听说女主早就定了,连定妆照都内部流出过,可惜没公开。有人见过吗?”
底下回复一片“求图”、“坐等官宣”。
她指尖一顿,没点赞,也没评论,默默关掉微博,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
心里却悄悄浮起一个念头:如果女主真定了……那红薯这个角色,会不会反而更稳?毕竟没人会争一个注定没番位、没感情线、甚至没有独立剧情线的丫鬟。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死了。
不能想这些。不能揣测,不能比较,不能把希望押在别人的退让上。
她能靠的,只有自己演出来的那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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