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分。“你涉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挪用监管资金、非法转移巨额资产、洗钱及组织他人偷越国境，案情重大，存在串供、毁灭证据及潜逃风险，经省监委批准，对你依法采取留置措施。”

乔希盯着那枚印章，呼吸粗重起来。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像砂纸刮过铁皮：“省监委？谁批的？周安？冯坤？还是……徐国伦？”他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住李承，“徐国伦想搞我，我早知道。可他连见省监委主任的资格都没有！这章，怎么来的？”

李承没答。他只是把文件轻轻折好，收回去，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第二份材料——一本薄薄的蓝色硬壳笔记本，封皮边缘磨损严重，边角卷曲，内页纸张泛黄。他翻开第一页，念道：“2023年3月17日，乔希约见兰瀚文于风林县云湖山庄A18号别墅，现金五十万，装在‘天华投资’定制茶叶礼盒中，附赠‘文旅城项目特别顾问’聘书一份；4月9日，乔希宴请市财政局预算科科长张卫国于汉江国际酒店顶层餐厅，餐后赠送‘花海集团’股权代持协议一份，实为隐名持股，占比1.7%……”

乔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这不是我的笔记。”他声音发紧。

“当然不是。”李承合上本子，指尖点了点封面，“这是常远的。他在留置前夜，把这本东西塞进马桶水箱夹层。我们拆了水箱，花了六小时，才从防水胶缝里抠出来。他没签字，没落款，但每一页的笔迹、每处涂改的墨迹浓度、甚至页脚被烟头烫出的焦痕形状——都跟他在风林县委常委会会议纪要上的签名，完全一致。”

乔希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还写了最后一行。”李承翻开最后一页，声音沉下去，“‘若我不能开口，此物可证：文旅城所有监管账户资金流向，均经乔希授意，由财务总监王立新执行，王立新手机云备份数据已同步提交省监委技术室。另，乔希赴美机票、境外接应人联系方式、三处离岸公司架构图，藏于其书房暗格，密码为其亡妻生日。’”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轻响——纪委技术组已提前控制人狮集团总部及乔希私宅，书房暗格正在开启。

乔希整个人晃了一下，扶着床柱才没栽倒。他忽然仰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射灯，像是第一次看清它的形状：“……他恨我？”

“不。”李承静静看着他，“他只是不想让风林县烂在你手里。你建文旅城，不是为了发展，是为了套钱；你捧明星，不是为了造势，是为了洗钱；你给兰瀚文送钱，不是为了合作，是为了把他钉死在你的战车上——可常远当了七年县长，他亲手把风林县从人均GDP全市倒数第一，拉到今年上半年增速全市第一。他可以接受腐败，但不能接受欺骗。他可以容忍交易，但不能容忍践踏底线。”

女明星突然掀开被子，赤着脚下地，双膝一软，重重磕在地毯上：“李书记！我说！我都说！他让我去陪兰瀚文吃饭，饭桌上递给他一个U盘，说是文旅城最新宣传片，其实里面全是账目流水！他让我在兰瀚文喝醉后，偷偷用他指纹解锁手机，把银行短信提醒全部转发到他邮箱！他让我录过兰瀚文说‘监管账户的钱先动一动，反正没人查’的语音……”

“闭嘴！”乔希厉喝，脖子上青筋暴起。

可已经晚了。

李承抬手，身后工作人员立刻上前，递上录音笔和签字笔。女明星哭着抓过笔，在询问笔录上颤抖着签下“林晓曼”三个字，墨迹未干，泪珠就砸在纸上，晕开一片模糊的蓝。

就在这时，李承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瞥了眼屏幕，是徐国伦。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压低声音：“徐市长，人带到了。王立新刚在集团财务室被控制，电脑正在取证。书房暗格打开，三份离岸公司资料完整，美国洛杉矶那家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书上有乔希亲笔签名。还有……常远写的那份补充说明，我们也拿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如释重负的叹息：“好。辛苦了。”

“不辛苦。”李承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远处文旅城工地塔吊的红色警示灯仍在规律闪烁，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只是……常远最后那句话，我想告诉您。”

“什么话？”

“他说——‘风林县的地，不能让耗子打洞，得留给耕牛犁。’”

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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