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承没有停留,径直走入大楼。电梯上升时,金属轿厢四壁映出他挺拔的身影,以及身后那一片被玻璃幕墙切割得支离破碎、却依旧固执燃烧的烈日。
他想起昨夜许梦蜷在沙发里,用平板反复播放那段剪辑过的抓捕视频,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久久没有落下。最终,她只是默默删掉了草稿箱里那个即将引爆的标题:“我爸是常远!”。删掉的瞬间,她眼眶红了,却对着镜头,扯出一个无比平静的微笑。
原来最锋利的刀,并非悬于头顶,而是藏在那些沉默的、被反复擦拭却始终未曾出鞘的刀鞘里。
李承走出电梯,走向那间亮着灯的会议室。门推开时,空调冷气裹挟着纸张气息扑面而来。长桌尽头,王右真正襟危坐,面前摊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钢笔尖悬在纸上,墨水将落未落,像一滴凝固的、深不见底的黑。
李承在他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推过桌面。封面上印着鲜红的“滨西市纪委”字样,内页第一页,赫然是常远亲笔签批的、关于文旅城配套道路工程立项的批复文件复印件。而在批复日期下方,一行极小的铅笔字迹,被刻意描深:
“此项目,宜缓,慎之。”
字迹陌生,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王右真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字迹——不是常远的,是常远那位已故老领导、前任市委书记的。那份原件,此刻正静静躺在市档案馆的恒温库房里,无人知晓。
李承没看他,只低头翻开自己面前的卷宗,翻动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如同春蚕啃食桑叶,细密,持续,永无尽头。
窗外,风林县的第一声雷,终于碾过厚重的云层,由远及近,轰隆作响。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