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理由写‘配合市纪委关于营商环境专项督查’。”
“明白。”赵国栋起身,声音压得更低,“县长,还有一事……朴骏刚才去了县信访局,说要正式递交《关于霍广志涉嫌渎职造成村民重大财产损失的实名举报信》。”
李承笑了。那笑容毫无温度,像手术刀划开皮肤前最后一道反光。“让他递。信访局登记造册,扫描件加盖公章,原件封存移交县纪委——但必须由张立新亲自接收。”
张立新是县纪委副书记,常远的人,却也是李承去年提拔的。此人贪财,但极重“规矩”二字。李承曾在他女儿婚礼上,当众塞过一个厚信封,里面不是钱,是三张存单,总额恰好等于张立新岳父住院时欠下的全部医药费。“规矩”是他的软肋,也是李承埋下的楔子。
“另外,通知朱震,明天一早带工程监理、造价师,和村民代表一起,现场复核朝鲜族村房屋修缮预算。要求每一道工序、每一笔材料款,都当场公示、当场签字、当场录像。尤其是……”李承翻开笔记本,在“朴骏叔院墙”那页画了个圈,“他家院墙重建方案,必须单独列项,用A级红砖,砂浆标号提高一级,工时翻倍计算。”
赵国栋眉头微皱:“这不合惯例,成本要超支……”
“超支的钱,从园区应急维修基金出。”李承打断他,“这笔钱年初就批了,只是常书记一直没签字启用。你去县委办,就说李县长请示过常书记,情况紧急,特事特办。”
赵国栋瞳孔一缩——这招太狠。应急维修基金由县财政直管,常远卡着不批,本意是为后续审计埋雷;如今李承反手将这笔钱用在朴骏家院墙上,既堵住对方“政府不作为”的嘴,又让常远陷入两难:若反对,显得刻薄寡恩;若同意,则等于亲手撕掉自己设下的审计陷阱。
“最后一件事。”李承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县医院招牌,“通知县卫健局,即日起,全县所有公立医院启用新采购平台。旧平台数据,今晚十二点前全部冻结。通知县医院张院长,他上次汇报的‘智慧医疗升级项目’,明天上午九点,我要在常委会上听他详细说明——包括资金来源、招标流程、以及……”李承转身,目光如钉,“为什么采购清单里,有三台单价八十六万的‘进口心电监护仪’,而县医院去年全年设备维修支出才四十七万。”
赵国栋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明白李承为何执意要高杰那份材料。县医院的腐败不是孤例,而是常远整个利益链条的终端——药品回扣养着卫生系统,医疗器械采购撑着常远亲信的地产公司,而这些钱,最终又通过各种渠道,流回常远在桦新县注册的几家投资公司账上。高杰递来的不是证据,是导火索;李承要做的,不是点燃它,而是把它捻成一根细线,一端系住霍广志的清白,一端勒紧常远的咽喉。
“去吧。”李承摆摆手。
赵国栋转身出门,门刚关上,李承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霍广志”三个字。
“李县长,朴骏……他真去信访局了。”霍广志的声音沙哑疲惫,像绷紧的弦,“我刚接到电话,说他举报我挪用修缮资金,还伪造村民签字……”
“我知道。”李承语气温和,“你把手机录音功能打开,现在,给朴骏打回去。”
“啊?”
“告诉他,他儿子在市康复中心做高压氧治疗,床位紧张,我刚协调好,下周三开始连续十天疗程。费用我垫付,等他家院墙修好,再从工钱里扣。顺便问问他,要不要我派车,明天一早送他儿子去市里复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乎哽咽的吸气声。
“……好,我这就打。”
李承挂断,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盖着县政府鲜红印章的文件——《关于成立风林县房屋修缮质量监督专班的通知》。文件抬头处,朱震、林青、霍广志三人名字并列,而专班办公室,就设在朝鲜族村村委会旧址。文件末尾,一行小字加粗:“专班直接对县长负责,任何单位不得干预其独立履职。”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常远想用群访事件搞垮霍广志,李承就偏要把霍广志放在风暴眼中央,让他成为监督者、执行者、见证者。当朴骏家的院墙用最好的砖砌起,当其他村民亲眼看着霍广志蹲在泥地里核对水泥标号,当修缮账目晒在村口公告栏上,被一百双眼睛反复查验——那些被煽动起来的愤怒,就会像退潮般无声消散。
而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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