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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抓(第2/3页)

——那是别人后来补上的,字迹潦草,却锋利如刀:

【此款实为‘园区启动经费’,由常远授意,马军元操作,李承签字背书。老张亲眼所见签字现场,不敢声张。】

屋内一时静得只剩黄副厂长粗重的呼吸声。

李承合上本子,对余开放说:“这本子,先封存。你亲自带回去,锁进信访局保险柜,钥匙交给我。”

“是。”余开放低声应下,双手捧紧本子,转身出门。

李承又转向黄副厂长,语气缓了下来:“您把这事告诉我,不怕吗?”

老人苦笑:“怕?我尿毒症晚期,透析机一停,三天就走。我怕什么?怕死后没人替上千个兄弟讨个公道?李县长,我求您一件事——别查得太急,也别太狠。马军元……他是常书记的人,您刚上任,根基还没扎稳,我怕您……步子太大,摔了。”

李承怔住。这老人病入膏肓,却比许多健康人看得更清、更冷、更远。

他忽然想起常远黑板上那个未擦掉的“李春生”,想起宁文静决绝转身的背影,想起程雨嘉电话里那句“土皇帝”的轻佻——原来所有人,都在等他摔。

“黄厂长,您信我吗?”李承问。

老人没犹豫:“信。您来之前,我闺女说,李县长自己开车来的,没坐专车,没带保安,就拎着一兜苹果。她还说,您进门时,先弯腰,躲开了门框上掉下来的灰。”

李承鼻尖微酸。

他起身,从戚瑶放在炕沿的礼品袋里取出一盒西洋参,轻轻放在老人枕边:“您安心养病。补偿款下周到账,一分不少。至于这本子……我会用它,但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风林县的账,得算清楚。但不是靠掀桌子,是把桌子扶正,再把每一道裂缝,都补上胶。”

走出院门时,天已擦黑。戚瑶站在车旁,手里捏着一张湿巾反复擦手,看见李承出来,立刻站直,眼神里带着未散的忐忑。

“县长,回县里?”

李承摇摇头,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林青,是我。你马上联系审计局王局长,就说我说的:明天上午八点,风林县钢铁厂98-99年清算账目,全面复核。所有原始凭证、银行流水、会议纪要,一份不落,调到审计局三楼档案室。”

他停顿半秒,补充道:“重点查三笔:326万安置款去向;园区筹备处99年3月84.5万元支出;以及……马军元名下东升、宏远、金穗三家公司的工商注册、纳税及银行流水。”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明白。要不要……同步通知纪委?”

“不。”李承声音冷静,“先审计。证据链闭合前,谁也不惊动。”

挂了电话,他走向车子,却没上驾驶座,而是绕到副驾,拉开门,把戚瑶让进去。

“你开车。”

戚瑶一愣:“县长,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李承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你现在不是我的秘书,是审计突击队第一联络员。从现在起,你直接对我负责,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接到林青或王局长任何信息,第一时间报给我。”

戚瑶咬了咬下唇,用力点头,手握方向盘,指尖微微发白。

车子驶离棚户区,路灯次第亮起,在破败墙体上投下斑驳光影。李承望着窗外飞逝的砖瓦与残垣,忽然开口:“戚瑶,你知道为什么我坚持要查这笔旧账吗?”

戚瑶握着方向盘,没回头:“因为……这是公道。”

“不全是。”李承目光沉静,“因为常远的黑板上,写满了人名,却漏了一样东西——人心。”

他侧过脸,看着戚瑶年轻却绷紧的侧颜:“他算尽了关系网、利益链、派系图,可他忘了,人心不是棋子,是火种。黄厂长快死了,可他心里那团火,烧了十七年,今天才肯递给我。这火,能燎原,也能照见所有藏在暗处的灰。”

车子拐上主路,远处县政府大楼灯火通明。

李承掏出手机,调出通讯录,手指悬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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