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第1774章,衣服(第2/3页)

了,说小八这孩子眼神清亮,像当年他带的新兵。”陈启山把铅笔插回她发髻,“走吧,去接人。车在前院等着。”

八点十五分,北京站出站口人流如织。陈启山和夏芷宁并肩站在玻璃门内侧,陈启山穿着件灰扑扑的旧夹克,夏芷宁则是一身素净的墨绿旗袍,领口别着一枚银杏叶胸针——那是小八十岁生日时,用捡来的银片敲打出来的,歪歪扭扭,叶脉却清晰可见。

广播里报着沪上方向列车的到站信息,陈启山忽然抬手,将夏芷宁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却让夏芷宁耳根倏地一热。她佯装整理手袋,指尖无意摩挲着袋口一枚硬物——那是小八昨夜塞给她的,一枚黄铜子弹壳,底部刻着“1978·樟树村靶场”。

“来了。”陈启山低声说。

人群涌动中,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衫的少年拨开人流快步而出。他肩膀窄却挺直,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军绿挎包,额角沁着薄汗,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粒刚擦亮的黑曜石。他一眼就看见了父母,嘴角猛地扬起,脚步更快,几乎要跑起来——却在离两人三步远时骤然刹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规规矩矩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爸,妈,我到了。”

陈启山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他肩上的挎包。包很沉,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裳,还塞着厚厚一摞手抄笔记——封皮上用钢笔写着《高等数学自学札记·小八手录》,字迹稚拙却用力,每个“八”字末笔都拖出一小截倔强的钩。

夏芷宁没碰儿子,只从手袋里取出一方叠得方正的靛蓝手帕,踮脚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手帕一角绣着极小的“八”字,针脚细密,是她昨夜灯下所绣。

“走,回家。”陈启山说。

三人穿过喧闹站前广场,走向停在梧桐树荫下的黑色红旗轿车。车窗降下一半,秦大川坐在驾驶座,副驾上坐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见他们走近,忙推门下车,毕恭毕敬递上一个牛皮纸信封:“陈总,夏老师,这是小八的落户材料,刚从派出所拿回来。老刘头说……”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说小八这孩子,八字硬,命格稳,落户当天必有贵人扶一把。”

陈启山接过信封,指尖捻了捻厚度,忽然问:“老刘头今早喝了几两?”

“二两,掺了半碗豆浆。”秦大川答得毫不犹豫。

陈启山点点头,示意夏芷宁上车。夏芷宁却没动,反而转向小八,从他挎包侧袋抽出一个扁平的铝制饭盒:“你娘给你装的酱菜,路上没吃吧?”

小八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吃了两块,太咸,怕齁着。”

夏芷宁笑了,打开饭盒——里面整齐码着六小块琥珀色酱萝卜,切得薄如蝉翼,每一块萝卜上都嵌着一颗饱满的芝麻。“你娘腌了三年,每年秋分后晒三天,霜降前入坛,加的是樟树村后山老井的水。”她拈起一块,轻轻放在小八唇边,“张嘴。”

小八乖乖张开嘴。酱萝卜入口即化,咸鲜里裹着一丝清甜,还有一点若有似无的、类似山野草木的微涩。他嚼着嚼着,眼睛突然有点酸,忙低头假装系鞋带,再抬头时,已把饭盒牢牢扣在掌心。

车子启动,驶过长安街。小八趴在车窗边,看两侧梧桐飞速倒退,忽然指着窗外一处红墙:“爸,那是不是琉璃厂?”

“嗯。”

“我查过,民国时那儿有个‘文渊斋’,专修古籍,掌柜姓陈,祖上给翰林院抄过《永乐大典》残卷。”小八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笃定,“我想去那儿当学徒。”

陈启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顿,后视镜里映出他半张侧脸,眉峰不动,只眼角纹路舒展了些:“学徒不收外人,得有引荐。”

“我知道。”小八从挎包里掏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扉页——上面贴着张泛黄的旧照,照片里是个穿长衫的老人,站在书架前,手里托着一册线装书,目光沉静。照片背面用毛笔写着:“陈砚舟,文渊斋第三代传人,1948年摄于琉璃厂。”落款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曾为陈启山祖父代笔修《四库全书》残页三十七页。”

车内一时寂静。夏芷宁侧过身,伸手覆上小八的手背。她掌心温热,纹路清晰,像一幅无声的地图。

车行至四合院门前,秦大川提前下车开门。小八跳下车,却没急着进院,而是绕到院墙边,蹲下身,手指在第三棵槐树粗糙的树皮上摸索片刻,轻轻一抠——树洞边缘果然松动,他探进去,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