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老鬼!”
谭峰从虚空灵眼中迈步而出,神情阴郁。
凭借着他敏锐的反应,宁家众人再次避开了那群冥府阴仙的探查。
换做往年时日,身为天妖府的行走,他们何须这般小心翼翼地避让仙人,...
老何的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盯着那道染血而立的背影,仿佛看见一尊自幽冥爬出的古神,脊骨里渗出的寒意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朝圣的战栗——这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狠狠掐灭。天妖府的老仆,怎会向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低头?可指尖仍在抖,连储物袋都捏不稳,几粒辟谷丹从袋口滚落,在青砖上弹跳两下,无声陷进血泊里。
“走!”苍狸突然低吼一声,一把拽住素心手腕,拖着她往西城奔去。他跑得极快,衣袍翻卷如焦黑的鸦翼,可每踏一步,脚踝都像被无形铁链缠住,沉得几乎抬不起腿。他不敢回头,生怕一瞥见那青年抬眼,自己就会当场跪倒。这念头荒谬至极,却如毒藤缠心,越挣越紧。他想起自己初见林舒时,还曾讥讽对方“不过是个靠山荫蔽的软脚虾”,如今那软脚虾正踩着沧溟卫的脊骨走路,而自己连直视其后颈的勇气都失了。
素心被拖得踉跄,素白裙裾扫过满地碎冰,发出细碎裂响。她忽然停步,指尖凝出一缕银灰雾气,轻轻拂过元渊方才站立之处。雾气甫一触地,竟如活物般蜷缩颤抖,继而“嗤”地一声化作青烟。她瞳孔骤然收缩:“魂蚀之痕……他刚才动用了远超肉身承受极限的力量。”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让苍狸脚步一顿。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见骇然——能留下让神魂术者都需退避三舍的残余气息,那青年体内到底蛰伏着何等凶物?
此时元渊已行至府衙朱漆大门前。门楣上“望江府”三字被一道斜劈剑痕贯穿,墨迹犹新。他伸手欲推,指尖距门板尚有三寸,整扇门却轰然内陷,木屑如蝶纷飞。门后庭院狼藉如遭陨星轰击,断柱倾颓,假山崩作齑粉,唯有一株百年紫藤虬枝盘曲,竟在烈焰余烬中抽出三寸新芽,嫩叶泛着诡异的淡金色。
“黄泉四幽……”元渊低语,声线沙哑如砂纸磨过生铁。他赤足踏入门内,每一步落下,脚底血痂便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粉红皮肉。那皮肉之下,隐约有暗金纹路游走,似龙似蛇,又似无数细小符箓在血脉中奔涌。他径直走向院中那口覆满青苔的古井,井沿刻着模糊的“珩水”二字。井口黑沉,却无半分阴寒,反而蒸腾着温润水汽,氤氲中浮现出九道若隐若现的龙形虚影,正围着井口缓缓旋转。
“原来如此。”元渊俯身探看,瞳孔深处忽有幽光一闪。井底并非深潭,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昏黄色漩涡,漩涡中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铃铛,铃舌已断,表面蚀痕斑驳,却透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他认得此物——当年在安仁县破庙地窖,陶观曾以半截断铃召来千足地龙,那铃铛纹路与此处一模一样。只是眼前这枚,锈迹深处隐隐透出暗红,仿佛浸透了万载血髓。
“你竟能撑到此刻?”一道苍老嗓音自井底传来,非男非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滞涩感。话音未落,井中黄雾骤然翻涌,凝成一张布满鳞片的巨大人脸,双目空洞,唯余两簇幽绿鬼火跳跃,“珩水龙脉断于七百年前,沧溟卫不过是借龙气续命的傀儡……而你,竟敢用黄泉之力撼动本源?”
元渊不答,只将右手缓缓探入井口。井壁寒气刺骨,却在他指尖触及雾气的刹那尽数消融。他掌心向下,五指微张,竟似要将那悬浮的青铜铃铛攥入手中!井中人脸猛然扭曲,幽绿鬼火暴涨数倍:“疯子!此铃镇压着黄泉第七层‘蚀骨渊’的入口,你若强行摄取……”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元渊的手,已经穿过了雾气,直接握住了铃身。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没有法则崩塌的哀鸣。只有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像是朽木断裂。青铜铃铛表面所有蚀痕瞬间亮起猩红光芒,继而寸寸龟裂。裂纹中渗出的不是铜汁,而是粘稠如蜜的暗金色液体,顺着元渊手臂蜿蜒而上,所过之处,他臂上血肉竟开始晶化,泛出琉璃般的光泽。
“呃啊——!”元渊仰头嘶吼,脖颈青筋暴起如虬龙,脚下青砖寸寸炸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至整座府衙。他身后虚空骤然撕开一道缝隙,隐约可见幽暗长桥横跨其中,桥下翻涌着亿万冤魂组成的血色浪潮,浪尖之上,一尊顶天立地的白骨巨人正缓缓抬起巨手,掌心托着一轮黯淡无光的残月!
就在此时,元渊腰间悬挂的玉佩突然迸发炽白毫光。那是一块寻常青玉雕琢的平安扣,正面刻着“林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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