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蓝帽士兵大举进城,城市争夺战再度开启。
未宣战的双方,都心照不宣戴上雇佣兵的标识,再在城市的各个战略要点展开拉锯。
交火每分每秒都在发生,只是强度不大,而且双方似乎存在某种默契——...
阿布丽娜的手电光在堆满杂物的修车厂内晃动,像一尾受惊的鱼,在金箔剥落的雕花镜框上掠过,在波斯地毯卷起的毛边停顿半秒,又猛地刺向角落里一排码得齐整的军用铝箱——箱盖缝隙间,透出几缕暗红微光。她喉咙发紧,蹲下去撬开最上面那只箱子,掀开防潮油布,底下是层层叠叠的罐头:牛肉、豌豆、压缩饼干,还有六瓶没开封的伏特加,玻璃瓶身凝着薄霜,标签上的俄文“Зимний Сад”(冬日花园)被手电光照得泛青。
她忽然停住,指甲掐进掌心。
不对劲。
这些罐头太新了,金属封口锃亮得反光,边缘连一丝锈迹都没有。而修车厂墙皮大片剥落,水泥地面裂缝里钻出枯草,连天花板吊灯都歪斜着垂下电线——可这箱子里的物资,像是昨天才刚运进来。
林克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手枪插回腰后,指尖正慢条斯理地把玩一枚弹壳。他听见阿布丽娜吸气的声音,抬眼扫过那排铝箱,目光在第三只箱子右下角停住——那里用黑色记号笔画了个极小的三角符号,三角尖端朝下,底下压着一串模糊的数字:0427。
“米哈伊尔的货不是今天运的。”林克说,声音压得比刚才更沉,“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阿布丽娜猛地抬头:“你怎么……”
“三角是黑市验货标记,朝下代表‘已入库’,数字是时间戳。”林克弯腰,用拇指蹭掉箱角一点浮灰,露出底下未干透的浅褐色胶痕,“新胶黏合剂,挥发期十二小时。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一分。”他直起身,手电光忽然打向厂房深处,“所以真正的藏宝点不在这里。”
光束切开黑暗,照见维修坑尽头那面水泥墙——墙皮完好无损,但左侧第三块砖的接缝处,有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阴影。
阿布丽娜的心跳撞上肋骨。她想起下午在米哈伊尔办公室偷听到的半句话:“……老教堂地窖的通风管,焊死了,可焊口下面……”
“通风管?”她脱口而出。
林克没回答,却突然抬脚踹向维修坑旁一辆报废轿车的轮胎。哐当巨响中,阿布丽娜条件反射捂住耳朵,再睁眼时,林克已蹲在水泥墙前,手指正抠进那道细缝。水泥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果然是通风管道入口,但焊死的不是盖板,而是整段管道与墙体的接合处!焊缝歪斜粗劣,像醉汉用烙铁胡乱涂抹的伤疤。
“焊工手抖了。”林克冷笑,“焊到一半,有人喊他名字。”
阿布丽娜屏息凑近。焊缝中央果然有个针尖大的气孔,孔洞边缘金属泛着诡异的蓝灰色——那是焊条熔渣混入杂质后冷却的痕迹。她曾在丈夫的工具箱里见过同样颜色的残渣,当时那人说:“这种渣子,得是急着交货,连焊渣清理都省了。”
“他们赶时间。”她声音发干,“米哈伊尔怕东西放不住?”
“不。”林克从战术背心内袋摸出一把微型强光手电,拧开开关,光柱细如钢针,直直刺进气孔,“他在等一个人来验收。”
光束在管道内壁折射三次,最终钉在远处一块松动的挡板上。挡板背面,用红漆画着和铝箱上一模一样的三角符号。
阿布丽娜后颈汗毛倒竖。她终于明白林克为什么非要等到此刻——不是因为时间够用,而是因为此刻整座城市都在喘息:两拨搜查队刚刚撤离,居民楼里鼾声此起彼伏,连野狗都蜷在垃圾堆里打盹。只有这通风管道深处,还残留着十二小时前人类活动的余温。
“你进去?”她盯着那幽深孔洞,胃里翻搅,“里面够塞下三个人……”
“我爬进去,你守门。”林克已卸下弹夹检查子弹,“如果十分钟后我没出来,你就用那个。”他下巴朝墙角努了努——阿布丽娜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顿时瞳孔骤缩。那里静静躺着一枚RPG-7火箭筒,炮管擦得锃亮,发射器上还贴着张褪色的便签纸,字迹潦草:“给萨沙的生日惊喜——P.S.别真点火”。
“他疯了!”她失声低呼,“这玩意儿炸了整条街都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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