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确有股微弱暖流在四肢百骸游走,不似体力复苏,倒像某种被唤醒的、沉睡已久的契约正在缓慢苏醒。
他甩甩头,把杂念掐灭。
阿布丽娜已贴到继电器箱下方。她拔出螺丝刀,刀尖探进箱盖缝隙,手腕一拧——锈蚀螺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却没断。她顿了顿,改用刀背敲击螺丝刀柄,三下,钝响闷在铁皮里。第四下,螺栓终于松动。
林克开始数:“一。”
阿布丽娜撬开箱盖,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黑色电缆与铜触点。她捏着那枚特制子弹,指尖稳定得不像话,对准电机主缆接线柱下方的绝缘胶皮,轻轻一按——子弹嵌入半寸,蜡封在摩擦中碎裂。
“二。”
她抽回手,后撤,五步,蹲下,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林克深吸一口气,抬手,将手中螺丝刀狠狠掷出!
刀身旋转着划破夜空,精准撞在继电器箱左侧通风栅格上——当啷!金属震颤声尖锐刺耳。
卷帘门内瞬间传来椅子翻倒的巨响,紧接着是俄语粗骂:“谁?!”
林克没等骂声落地,人已如离弦之箭扑出!他撞开报亭铁皮壁,借着惯性翻滚,足尖蹬地,整个人斜斜掠向卷帘门右侧——那里有扇被木板钉死的侧窗,窗框下沿距地面四十厘米,木板缝隙宽约三指。
阿布丽娜在蹲姿中猛地抬头,只见林克左肩撞上木板,右膝顶住窗框下沿,腰腹发力一拧!整扇木板轰然向内爆裂,碎屑纷飞中,他单手撑窗台,凌空翻入——
枪声在身后炸响!
子弹打在窗框上溅起火星,木屑崩进林克后颈,火辣辣疼。他落地时顺势前滚,避开第二枪,同时甩手抛出早已攥在掌心的另一枚子弹——这次没钻孔,是实心弹头,直射油灯灯罩!
啪!玻璃碎裂声清脆如冰晶坠地。火苗倏然暴涨,舔舐灯架,浓烟腾起。
黑暗降临的刹那,林克已扑到第一个守卫背后。那人正慌乱摸向腰间手枪,后颈动脉已被林克拇指死死扣住,食指与中指如铁钳般锁住颈椎关节。咔哒一声轻响,守卫身体软倒,连惨叫都没发出。
第二人转身举枪,林克却已矮身欺近,左手抓住对方持枪手腕猛力下压,右手屈肘如锤,自下而上狠狠凿在对方喉结下方——气管软骨塌陷的闷响混在咳嗽声里,那人双目暴突,枪脱手坠地。
林克没捡枪,反手抄起地上半截断木,抡圆了砸向对方太阳穴。木头断裂声与颅骨凹陷声几乎同步。
阿布丽娜在窗外听见两声闷响便停了。她没等林克招呼,已从破窗翻入,靴底踩过守卫尚在抽搐的小腿,径直扑向卷帘门控制箱。她扯开电线,将两根裸露铜线绞在一起——滋啦!电火花迸射,卷帘门电机发出濒死般的嗡鸣,缓缓上升。
月光泼进修车厂。
林克站在油灯残骸旁,靴底碾着未熄的火星。他环顾四周:墙角堆着几个鼓胀的麻袋,缝隙里漏出半截丝绸领带;工作台下压着一只敞开的保险柜,里面空空如也,但柜门内侧用指甲刻着歪斜字母——M.H.;最深处,一扇锈蚀铁门半掩着,门把手上缠着褪色红布条,布条末端系着个小小的、手工编织的蓝色毛线球。
阿布丽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呼吸一紧:“那是……米哈伊尔女儿的东西。”
林克没说话,弯腰拾起守卫掉落的手枪,退掉弹匣检查——六发,全是空包弹。他嘴角微扬,把弹匣扔回地上:“难怪敢留人看门。空包弹吓唬老百姓够用,真碰上硬茬,就是烧火棍。”
阿布丽娜却盯着那扇铁门,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毛线球:“他女儿……七岁那年被车撞死了。那天他喝醉,没去接放学。”
林克怔了一下。他蹲下身,指尖拂过毛线球上细小的绒毛,忽然发现球体内部并非实心——轻轻一捏,有轻微的咯吱声。他掰开毛线球,里面裹着一枚生锈的钥匙,钥匙齿痕磨损严重,但柄端刻着模糊数字:27。
“地下仓库。”林克站起身,走向铁门,“他藏东西的地方,从来不在明面上。”
阿布丽娜快步跟上,却在铁门前突然停步。她盯着门缝底下渗出的暗色水渍,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凑近鼻端——没有铁锈味,是陈年机油混合着……淡淡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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