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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林深处,一座孤零零的六角凉亭静立风雪之中。亭中无人,唯有一张石桌,桌上置着一具古琴。琴身乌沉,断纹如冰裂,琴弦却是崭新的银丝,在雪光下泛着冷冽寒芒。那白鹤掠过亭檐的刹那,琴弦无风自动,铮然一声轻响,余音袅袅,竟似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悲悯的叹息。
“寒潭鹤影琴……”北冥雪失声低呼,脸色霎时苍白如纸,“父亲的琴!”
李寄舟目光如鹰隼,死死锁住凉亭石柱——柱上刻着两行小篆,字迹被风雪磨得模糊,却仍可辨认:
> **“琴在人在,琴亡人亡。
> 雪埋旧骨,鹤引新魂。”**
“新魂?”阿娇喃喃,“是指……铁心?”
“不。”李寄舟摇头,目光灼灼望向北冥雪,“是指你。”
北冥雪身躯微震,脚下积雪无声塌陷寸许。她忽然抬步,再不犹豫,神农尺在手,紫气如龙缠绕尺身,一步踏入门内。靴底踩碎门槛焦木,发出刺耳的“咔嚓”声。就在她左脚跨过门槛的瞬间——
轰隆!
整座北冥雪庄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翻身的巨响!脚下一震,众人立足不稳,西门笑一个趔趄撞在门框上,震得檐角冰棱哗啦坠落。而那扇摇摇欲坠的破败大门,竟在震动中缓缓合拢,发出令人心悸的“吱呀”声,仿佛一只巨兽正缓缓阖上眼皮。
“退不得!”南宫问天暴喝,天晶剑悍然出鞘,赤红剑气如怒龙般斩向门缝!
剑气及门,却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消弭于无形。那扇门非但未开,反而加速闭合,门缝间竟渗出丝丝缕缕粘稠如墨的寒气,所过之处,连飘落的雪花都瞬间冻结成灰黑色冰晶,簌簌坠地。
“阵法!”李寄舟闪电般掷出三枚铜钱,呈品字钉入门楣缝隙。铜钱刚触墨气,便“嗤嗤”冒起青烟,表面迅速蒙上一层灰败锈斑,眨眼化为齑粉。“是‘九幽封灵阵’!以活人精血为引,以至亲怨念为枢……北冥雪,你父亲没东西要给你!”
话音未落,北冥雪已纵身扑向那扇即将彻底闭合的大门!神农尺紫气暴涨,尺身竟隐隐浮现无数细密符文,如活物般游走闪烁。她双手持尺,以尺为笔,以自身真气为墨,在门板上疾速划出一道繁复无比的紫色符箓——符成刹那,门板上那层墨气如沸水遇雪,疯狂蒸腾、溃散!门缝中透出的幽光,竟映出北冥雪自己幼时的面容,小小身影站在廊下,仰头望着高大的父亲,父亲正将一枚温润玉佩系在她颈间……
“雪儿,记住,尺在人在,尺亡人亡。”幻影中的父亲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若有一日你归来,见门闭,琴鸣,鹤去……便知,你哥哥的‘死’,是我亲手写下的一笔假账。”
幻影倏灭。大门“哐当”一声,彻底闭死。门板上那道紫色符箓光芒流转,竟缓缓渗入木纹,化作一道永不褪色的印记。
死寂。
唯有风雪在门外呜咽。
北冥雪背对众人,肩膀微微起伏,许久,才缓缓转过身。她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眼底却燃烧着两簇幽邃火焰,比这北地寒霜更冷,比这万载玄冰更坚。
“我明白了。”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父亲没事。十方晦暗也没事。他们被关在……‘门后’。”
“门后?”南宫问天皱眉,“哪来的门后?”
北冥雪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李寄舟脸上:“你改良紫云剑法时,删去了第七式‘破虚’,是不是?”
李寄舟一怔,随即颔首:“那招太过霸道,易损经脉,故而……”
“你删得对。”北冥雪打断他,神农尺尖端点地,一缕紫气如针,刺入脚下冻土,“因为真正的‘破虚’,从来不在剑招里。”
她足尖猛地点地!
轰——!
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积雪如遭千钧重锤轰击,尽数爆开!雪浪翻涌,露出下方黝黑坚硬的玄铁岩层。而那岩层之上,赫然显出一座巨大无比的圆形阵图!阵图由无数细密银线构成,银线间填满暗金色咒文,中央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太极阴阳鱼,阴鱼眼中嵌着一枚黯淡无光的黑色晶石,阳鱼眼中,则是一枚温润如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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