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雪沉默了。
她想否认!
但有些话不是想否认就可以否认的。
之前她针对花朵朵的事,姜辰是知道的。
更何况,花朵朵是姜辰的女人,她可不相信花朵朵不跟姜辰说与贺言的事...
乌兰珊垂眸敛睫,一缕青丝自耳后滑落,她未抬手去拂,只任那发丝轻贴颈侧,像一道无声的界线,隔开她此刻端庄得近乎僵硬的仪态与内里翻涌不止的思绪。她穿着宫制藕荷色绣缠枝莲纹的云锦褙子,领口严整,袖缘压着寸许银线滚边,连指尖都收束在袖中三分——可那袖底微颤的弧度,却瞒不过姜辰的眼。
柳琳则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身形略矮些,却站得极直,仿佛一杆新抽的翠竹。她穿的是素净的月白缎面褙子,衣料不如乌兰珊华贵,针脚却密实得几乎看不出接缝,腰间束一条靛青绦带,勒出纤细而有力的腰线。她目光沉静,不似寻常秀女那般垂首含羞,反倒偶尔抬眼,目光扫过殿内紫檀嵌螺钿屏风、鎏金螭纹香炉,最后落在姜辰脸上时,既无惧亦无谄,只有一种近乎冷冽的清醒。
“见过殿下。”二人齐声行礼,声音一柔一清,如琴瑟相和。
姜辰未叫起,只将手搁在膝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殿内熏香袅袅,是沉水香混着一点龙脑的冷意,可这冷意却压不住空气里悄然浮动的张力——乌兰珊袖口下的手指已悄然掐进掌心,柳琳的呼吸则比方才浅了半分。
“乌兰珊。”姜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淇亲王府的格格,今年十七?”
乌兰珊肩头几不可察地一松,又立刻绷紧:“回殿下,臣女虚岁十八。”
“虚岁?”姜辰唇角微扬,“倒是个会算账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腕上那只赤金累丝嵌红宝镯——镯心一颗鸽血红宝石,在殿内烛火下幽幽反光,像一滴凝固的血,“你父亲前日递了折子,说你自幼随洋教士习算学、格致,通英法二语,还译过一本《泰西农器图说》?”
乌兰珊瞳孔骤然一缩,指尖猛地一颤,那点掐进掌心的痛楚瞬间尖锐起来。那本书……是她三年前偷偷托人从上海洋行购得的残本,仅三十余页,她熬了七夜逐字誊抄、补译,连父亲书房的藏书印都未曾敢盖一枚。这消息,绝不可能从淇亲王府漏出——除非,有人盯着她,且盯了不止一日。
她喉头微动,正欲答话,姜辰却已转向柳琳:“柳琳,你呢?顺天府大兴县人氏,家中开绸缎庄?”
柳琳眼睫一掀,目光如刃,直直迎上姜辰视线:“回殿下,家父确营绸缎生意,但臣女六岁起便随外祖父习岐黄,在药铺帮工十年,识得三百余种药材性味归经,也替街坊邻里看过跌打损伤。”
“哦?”姜辰眉峰微挑,“那你可知‘断肠草’与‘钩吻’,是同物异名,还是形近而实殊?”
柳琳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同物异名。断肠草为钩吻之俗名,其根、茎、叶皆含钩吻碱,服之半钱即可毙命,然若以九蒸九晒法炮制,反可治顽痹。只是……”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一度,“市井所售‘断肠草’,十有八九是误采的雷公藤,其毒虽烈,却无钩吻碱之蚀骨之效。殿下若问此,怕是近日有人以伪充真,祸及无辜?”
姜辰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兴味的光。他缓缓起身,玄色蟒袍下摆划出一道沉静的弧线,缓步踱至二人面前。距离近了,乌兰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混着一丝极淡的、铁锈般的血腥气——那是武圣境强者内息外溢时,气血如汞奔流的本能昭示。她下意识想退,可双脚却如钉入金砖,动弹不得。
“柳姑娘好眼力。”姜辰停在柳琳身前,距离不过尺许,声音低哑如砂砾摩擦,“前日城南药市,确有三十余斤‘断肠草’被混入官府采购的赈灾药材中。今晨刚查出,是黑心药商所为,人已下狱。”他微微偏头,目光斜斜掠过乌兰珊苍白的脸,“至于格格……你译的那本《农器图说》,我看了。”
乌兰珊浑身血液霎时冻住。
“里面第三章,关于‘畜力犁铧改良’的附图,你用铅笔添了两处尺寸标注。”姜辰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她心上,“一处在铧刃倾角,你将原图的三十五度,改为四十二度;另一处,在牵引杆与犁壁的夹角,你标了‘宜增五度,利深耕破垡’。”他忽然伸手,不是触碰,而是指尖悬停在她腕上那只赤金镯上方寸许,一股温润却不容抗拒的精神力如水波般漫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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